大概是工作日，人不多，他们没排队就直接进去了。

点好菜后，凌展出去了一趟，又很快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他衣服口袋变得鼓鼓囊囊的，白栗怡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凌展在吃饭的时候还是很专心，也当作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白栗怡想起昨天凌展和她的对话，心中不由得欢喜。

吃着吃着，她觉得火锅都甜滋滋的。

吃好饭，他们去看电影。

电影是白栗怡选的，凌展付了钱，挺好看的，是一部爱情片，白栗怡被感动得后半场眼泪都没停过，但是凌展却看得连打哈欠，差点就在电影院里睡着了。

白栗怡本来还想着跟他在黑暗中悄悄牵个手，看他这样，也就打消了念头。

等到电影结束散场，白栗怡又想去牵他的手，凌展不露痕迹地躲开了。

白栗怡又找话题问他：“你觉得今天这个电影怎么样？”

“挺好的。”

“那我怎么看你后来困了？”

“昨天晚上没睡好。”言下之意，和电影无关。

白栗怡心里却清楚，不是这个原因，不过也没什么，可能他就是不爱看，不爱看还能陪她看，也可以了。

白栗怡笑着问他：“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

凌展看了看周围，没人：“没有。”

“那我们再下去随便逛逛就回家还是晚饭也一起吃？”

凌展迟疑着说：“等一下，你觉得今天开心吗？”

“今天很开心。”

“开心就好。”凌展把手表拿出来，给她看，“这个你喜欢吗？”

白栗怡把盒子打开，眼睛一亮，说：“我很喜欢，凌展，谢谢你，你是不是假借上厕所去帮我买的，给我的惊喜吗？”

“算是吧。”借上厕所去买东西为真，本来他提前十分钟到就是为了去买礼物，但她到得更早。他向来喜欢速战速决，要买就买，也不想在陪别人挑东西上花费时间。至于是不是惊喜……

白栗怡举起手：“你能帮我戴上吗？”

凌展摇了摇头：“我有话跟你说。”

白栗怡本看到他摇头有些不开心，但是她被凌展要说的话给移开了注意力，便说：“你说吧。”

凌展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犹豫地说：“白栗怡，你把我说的‘高考后在一起’忘掉吧。”

白栗怡顿时定在了原地，她手中的盒子掉在了地上。她似乎听不懂凌展在说什么，呆呆地看着他，直到眼睛酸涩，才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啊凌展？”她语气柔软，似乎还不明白。

“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必须要跟你说好，之后在学校我们也不要一起出现了。”

白栗怡想打他，但是却发现提不起力气，其实有什么好打的呢？

她低头，看到那块手表，其上闪烁的光芒一瞬间就黯淡了些许。她恨声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凌展也没把手表捡起来，只是重复：“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凌展很快答复：“不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白栗怡以为他有苦衷，还怀着期待。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白栗怡更加不可置信，顿了顿才说：“那你为什么要加我，跟我说那些？”

凌展没有说话。

白栗怡讽刺地笑了下，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她直直盯着他说：“凌展，当初有人劝我不要接受你的提议，因为你曾经无理由欺凌过一个女生，但是我没听。我从初中就知道你，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你，当你开始和我聊天的时候，你一定不知道，我多么开心，而你呢？原来你根本不喜欢我，你知道回到学校之后，有多少人会好奇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也许会被暗地里嘲笑吗？”

凌展却说：“当时，你要表白，我也被打得措手不及。”

白栗怡话音一滞。

的确，当初是她要表白。

毕竟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他喜欢周茳和的那个传闻一直存在，凌展只是最先否认了，后来他从来没有对此事表达过意见。

她跟他抱怨这件事情时，他不在意地说：“随便他们怎么说好了，我说都已经说过了，他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所以，她也不信怎么办？她跟凌展在学校走着的时候，他总是看着周茳和。她看见了怎么会舒服？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每次看见周茳和的时候，眼珠子都要黏在她身上了。这让人怎么相信他们之间没点关系？

当时表白散场，她看见周茳和也在，其实心里有点高兴。

周茳和看见听见了，凌展似乎也看见周茳和了，但他还是说了那些话。

这是不是说明凌展根本不喜欢周茳和，所以他并不介意让周茳和看到。但她隐隐又觉得凌展是有别的想法。

往事在她心中一幕幕掠过，明明只是上个学期期中那段时期的事情，她却觉得已经过去多年，不然凌展为何变得这样快。

她是将那天他的话一个字不落地记下来，时时在心里回味的。

她问：“你说过，你要和你喜欢的人永远站在一起。所以，那句话指的不是我，而是她吗？”

白栗怡没有明说那个“她”是谁，但是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凌展不说话，打算离开。

“我猜对了是吗？是……周茳和是吗？”

她想起她是转身看见的周茳和，所以她背对着周茳和，而凌展，他是正对周茳和的。

当时他的眼睛没有完全看着她，她还以为是他不好意思，原来他是要对着周茳和。

凌展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她，语气带着点隐约的警告：“别去找她麻烦。”

“真的是她，凌展，真是让人吃惊啊，原来你当时是在对她表白。”白栗怡的眼泪“唰唰”落下，语气却丝毫不示弱，“你如果不想让我找她麻烦，你高中就别和她在一起。”

凌展点头，这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周茳和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她把眼泪擦干，努力挤出微笑：“我很可怜你，你喜欢她，但你欺凌了她，以她那样的人，要接受你，很难的。只要你能做到，我不会找她麻烦。被你喜欢上，却被你欺负，她又做错了什么？高考之后，你想跟她在一起，我管不了，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注定不会容易。”

说到后来，白栗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凌展默然片刻，过后垂下眼眸说：“那就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了。这件事情我对不起你，却也希望你有一个好的未来，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分心，能够考取你心仪的大学。”

白栗怡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把手表拍在他掌心里，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凌展感受到金属的冰冷触感，但还留有些许余温，他心里不免有些愧疚，但并没有不舍。

他把那块手表放在地上，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白栗怡转身回到原地，将那块手表重新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