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的空气冷得像冰窖,那种冷并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静谧。
炁依跟在老汉身后,脚下的石阶湿滑且布满青苔。母亲走在最后,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台没舍得放下的地质记录仪,但在老汉严厉的目光下,她不得不将其关闭。
随着深入,那团五彩斑斓的光芒越来越亮。
当三人终于走进洞穴的最深处时,眼前的景象让母亲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高耸,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天空。而在溶洞的中央,并没有神像,也没有祭坛,只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石坑。
石坑的边缘,悬浮着五块巨大的岩石。
它们并非整齐排列,而是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遵循着某种引力法则的姿态,围绕着石坑缓缓旋转。
赤、青、黄、白、黑。
这就是五色石。
它们表面粗糙,有的像燃烧的焦炭,有的像凝固的深海,有的像风干的黄土。每一块石头周围,都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是重力场扭曲了光线的结果。
“这……这违背了物理定律。”母亲喃喃自语,职业病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去计算这些石头的质量和浮力,“它们是靠什么悬浮的?磁场?反重力?”
“不知道。”老汉——也就是这个村子的守墓人首领,此刻正恭敬地站在石坑边缘,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我们只知道,它们一直在这里转。转了几千年,从来没有停过。”
炁依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五块石头。
手中的骨哨在发烫,但不是那种灼烧的痛,而是一种……亲切。就像是一个游子回到了故乡,或者一个零件回到了它原本属于的机器上。
她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虎蛟那种悲怆的嘶吼,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钟表齿轮咬合般的“咔哒”声。
“咔哒……咔哒……”
那是五色石运转的声音。
“你们……真的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吗?”炁依转过头,看着老汉。
老汉摇了摇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我们只是守墓人。”他说,“那些从三星堆逃出来的人,把这里交给了我们的祖先。他们留下的族规只有一条:守在这里,别让外人碰它们,也别让它们停下来。如果有人拿着‘骨哨’来,就带他来看一眼。看完,送客。”
“就这样?”母亲忍不住问道,“你们不知道怎么用它们?不知道它们是女娲留下的?不知道它们和补天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老汉回答得很干脆,“我们就像看守仓库的保安。仓库里有什么,那是老板的事。我们只负责看门。”
炁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保安。仓库。老板。
这些现代的词汇从这个古老的守墓人口中说出来,竟然意外地贴切。
她走到石坑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悬浮的“赤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石头表面的瞬间——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地动山摇,甚至连那股微弱的“咔哒”声都消失了。
赤石依然在那里缓缓旋转,冷漠得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炁依愣住了。她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甚至将骨哨贴在了石头表面。
依然是一片死寂。
“怎么会……”炁依喃喃自语,“骨哨明明有反应,为什么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