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御医说这话目的本想在谢渊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哪知，男人要将他碎尸万段。

“你与洛云枫是何关系？”

归染拦下他，望着那此时已然快要疯癫的人。

“他？”

忽而，只见张御医愣怔一瞬，浑浊的眼睛里泛红，道：“他是我心中明月。”

话一出口，三人皆恍然大悟。

当年，他被太后一眼相中入了宫，从此在宫里的日子灰败无光，是洛云枫的陪伴，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洛云枫小时候经常随着他祖母入宫看望太后，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相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沉默片刻，郁禄将人带了下去。

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谢渊眼都不眨地盯着她瞧，只要一想到将她扔在荒野那晚，还下着大雨，心底细细密密地又泛起了疼。

女子起身去到桌边又重新给他上药。

他的伤口因方才激动崩裂开来，洇出血迹来。

他眼神追随着女子，不禁想到五年前，她一人从那秋枫院里逃出来，好不容易回到月牙台，他却极尽羞辱。

“染染，我”

他喉间哽咽，心底泛起疼痛。

“别动！”

女子抬眸瞧他一眼，边给他换药，娓娓道来：“穆家药房那晚，屋子里漆黑无比，我很害怕，脚下一个不稳，摔在了桌子边，小腹也被撞击，随后又钻...”

她顿了顿，道：“出来时兴许是紧张动作过大所以出了很多血，现在想来，兴许是那时...”

她没再往下说。

谢渊一听，知晓她所想说什么。

在今晚之前，他已经很清楚对她的感情。

“染染，没关系的，我不在意，只要是你无论怎样都好，我从前从不听你说这些，都是我的错，染染，对不起。”

他拉过她的双手，轻声开口：“对不起染染，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说着想起那些过往，眼眶瞬间通红，眸子里尽数是对她的愧疚，却也不再刻意隐藏。

归染望着他那双眸子，第一次从这双眸子里看到那浓烈的爱意，是火热的，亦是疼惜的。

感受到心脏之处砰砰直跳，再也克制不住，终是落下泪来，放声大哭。

“谢景之！”

“嗯，染染，我在。”

四目相对之时，女子破涕为笑......

**

谢渊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归染便寸步不离地守了一个月。

问安堂依旧关着门，但后院热闹非凡。

众人齐聚一堂，双双被郁禄抱在怀中一口接一口地享受着他喂来的饭菜。

“哥哥你别一直喂我吃菜行不行，我想吃红烧肉。”

“行行行！小祖宗诶，呐！”

郁禄当即夹了红烧肉喂进她嘴里。

“双双，下来，自己吃！”

归染坐在谢渊身旁瞧着，不禁板着脸道。

“不嘛~手手没力呀~”

郁禄见她皱眉，立刻又紧张慌乱起来：“不痛不痛，哥哥吹吹。”

归染瞧着他这模样，骗了偏头想着，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与你之前别无二致。”

谢渊凑近她耳畔轻声说道。

女子霎时耳尖通红，嗔怪瞧他一眼。

双双前两日才从姑苏城内被接过来，之前谢渊照顾她时，便将双双送回了姑苏城中。

两人打情骂俏落在众人眼里。

尤其郁禄，望着女子，竟愧疚难当，抿了抿唇，几次鼓起勇气，却说不出口。

“快说！”

冬青坐在他身侧催促。

他深吸口气，将双双放在一旁，立即站起身来，道：“娘娘，对不起。”

硬生生的一句，众人当即噤声，朝他看来。

“从前我对您做了许多错事，也对您有许多偏见，如今您要打要罚怎样都行，只是冬青...”

他说着，嗓音渐弱。

归染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口来。

这些天，她知晓他的变化，最明显的是不似从前那般阴郁，望着她时竟难以置信地多了一抹...

她想了想。

崇拜！

“嗯，知道了，我原谅你了。”

归染应下一声，再无其它。

郁禄见她如此说，错愕一秒，再次犹豫着开口：“娘娘，您...您不骂我么？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赶我走，我要待在冬青身边。”

他越说越着急。

众人一听，又仰头开怀大笑。

冬青瞬间羞涩低下头，拿手肘碰他。

归染：“我说了我原谅你了，至于冬青，那是她的事。”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两人之间她并不想插手。

郁禄转头看向冬青。

冬青见众人都瞧着自己，不禁跺了跺脚，转身便跑远了。

“冬青！”郁禄迅速追了上去。

在场众人也都相继离开。

只剩下归染与谢渊。

她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竟不知不觉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