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肇趁机穿上了沙发上一件干净的短袖。
刚刚他是背对着简漾的,简漾应该没发现他身上的伤吧?
简肇心中惴惴。
“发生什么事了?”三步并作两步,简漾抽抽鼻子,他闻到了刺鼻的药味,他的表情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再一看,简肇奇怪的动作吸引了他注意力。
“让我看看你的脸。”
简肇不情不愿地转头。
难怪遮遮掩掩,小手指节那么长的伤痕明明白白横陈在白皙俊秀的脸上。
“你被人打了?”
简肇不想让他跟着自己担心,嗓音闷闷:“没,我自己摔了一跤。”
摔跤怎么可能摔成那样?
拙劣的谎言让简漾恼怒万分。
他一声不吭,上手直接开始撩起简肇的衣服。
好,简肇不说,他自己去看。
——不能让简漾看见!
下意识的,简肇躲了一下,把简漾的手拍开了。
啪——
手背上迅速泛起一道红痕。
简漾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
他抿了抿嘴,简肇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很多事都不愿意跟他这个哥哥说了。
他印象中的简肇还是那个瘦弱的苍白的小崽子,当年他在F-6星系捡到了十岁的他,那时候简肇面黄肌瘦,一阵风好像都能把他吹走。
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养大了,结果两人反而生疏了。
“你不想说也没事,哥不问了。”简漾实在提不起精力,他遮住了自己被打红的手背,轻轻地将一瓶药放在了茶几上,“这是克尔柯西家族最新推出的加强精神力的药,你试试。”
这药物简肇略有耳闻,极其昂贵。
简漾他哪来的钱?
据他所知,简漾应该是在一家大厂里面做技术维修人员。
工资还算不菲。
但让他入学蒂斯塔那已经掏空了这个家大半积蓄,他俩甚至只能住在这个只有一室一厅的屋子里。
简漾到底哪来的钱?
简肇不由自主地皱着秀气的眉,陷入了沉思。
夜晚。
简漾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端直,他全神贯注地聆听房里的动静,直至简肇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缓,他才站了起来,提着药箱朝屋内走去。
简肇人小脸皮薄,不愿意告诉他哪儿受了伤,他只能出此下策,在简肇睡着之后为他上药。
昏暗的月光隐隐约约投射进屋子,简漾灰色的瞳孔隐没在月光里,透着点无机质的冷漠,他动作轻柔地解开简肇的衣扣,少年的身躯修长白皙,如白玉一般。
简漾扫了一眼伤痕,就心中有数了。
这样子边缘炸开的淤青,有点像克尔柯西家族惯用的暴烈精神力。
但是不敢确认,得判断一下信息素才能分辨。
简漾是alpha,虽然腺体受过伤,对信息素感知不那么敏锐,但如果离得够近也是能分辨出来的。
打定主意,他缓缓倾下身,笔挺的鼻尖凑近劲瘦的腹部,鼻翼翕张,轻轻嗅闻。
他闭上眼睛,伤口处残余的alpha精神力暴怒难安,带着呛鼻的硝烟味。
他确定了——
确实是熟悉的克尔柯西家族信息素的味道。
怎么会?
简肇怎么一入学就会同那些人起争执?
简漾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原本简肇闭合的眼睛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
“哥,”才睡醒的少年声音还带着些慵懒喑哑,“你……”
这着实是个奇怪的姿势,只要稍稍一动就会有尴尬的事情发生。
但简漾也是个没什么这方面常识的人,他只有那么一瞬干坏事被抓包的别扭,下一秒就恢复了常态:“醒了?”
“嗯。”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简漾的嗓音压得很低。
简肇摇摇头,但他的身体刚动就被简漾制止住了。
“我来给你上药。”
简漾的手仿佛钢筋铁骨,简肇要是使劲也能挣开,但是没那个必要。
他低头打量简漾,简漾穿着黑色的睡袍,更显得整个人严肃古板,他一丝不苟地用棉签沾上药水,仔仔细细地在伤口处涂抹。
麻痒的触感很是古怪。
简肇很不适应这种感受。
他迫切需要什么来打破这个安宁但古怪的氛围。
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简肇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
“哥,”简肇有些紧张,“我好像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