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闪,西风刮在身上,身上顿觉生寒,傅祈年宽去身上的披袍,将宠宠裹得严严才让喜鹊抱着宠宠回寝房,然后大模大样地走到大夫面前,顿时换了一副嘴脸问:“姐儿身上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是虼蚤。”大夫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惴惴不安答道,“这些虼蚤颇毒,姐儿百日而已,体弱难胜,受咬后最容易发热,只是……”
说到这儿,大夫管着地面的眼转了转,似有难处,嘴巴开开合合,没有继续做声吐露真情。
傅祈年心急宠宠的病情,见大夫欲言又止十分不悦:“说下去。”
大夫吃紧一喘,酝酿片刻才委婉说道:“虼蚤在炎炎夏日最活泼,冬日里十分少见,且姐儿的寝房里无有猫儿之物,平日里也点着驱蚁虫的香,理应不会有虼蚤。”
他点到为止,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你的意思是说……”傅祈年是聪明之人,眯了眯眼,停顿一下,“是有人故意为之?”
大夫低了低头,再说:“姐儿四肢上的肉多,那些疙瘩都在隐蔽之处……实在奇怪,若不是总督发现,谁也想不到姐儿会是因疙瘩才生的热。”
听到这儿,傅祈年了然于胸,暗地伤人是防不胜防,他愠地变了颜色,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夫人方才与我说了些事儿,说姐儿今日多病情有人走漏了出去,让那些招摇撞骗的尼姑上了门,如今姐儿又一身疙瘩,病势未轻减,蹊跷又凑巧……这府中恐是有害姐儿之人,好废了心计。自己站出来,我能网开一面,留此人一口气苟活在这世上,但若没人站出来,之后被我知道了是何人,我绝不会留情。”
此时的月光照得傅祈年的面庞分外分明,挺拔的姿态也在月光下完全显露出来。
话刚说完,姑娘们先呜呜咽咽带哭带诉,为自己辩解着。
四面的冷气逼人,她们身上、脸上却流了不少汗,露出狼狈的形状,傅祈年叫她们过来自不是来听她们的辩解的。
这次是虼蚤,以后就是放毒虫,到了夏日,死在虼蚤嘴下的人随处可见,对个孩儿下手,实在可恶。
想到宠宠的粉庞儿一天一天消瘦下去,傅祈年怒火便直冲心头,他气了个事不有余,只想将生有异心之人千刀万剐才能出了胸头之气。
他目光暗暗的,将地上的人都深深溜了一眼,故意做出一副早已晓得异心之人为何人的样子,随后拍案道:“我与你们一日时日思考,一日之后,若无人敢承认,便备好棺木吧。”
这一句话说得十分严冷,姑娘们连哭都不敢了,缩缩颤颤,低着头用余光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出气。
傅祈年也不做声,就坐在椅子上等着。
等了半刻,有一绿衣姑娘膝行而来,来到傅祈年脚边后拜倒在地:“总督……我知、知道是谁。”
“说。”傅祈年定睛看着那位做声的姑娘,等着她说出实情。
绿衣姑娘是跟着柳乳娘一同进府来的,年纪幼稚,面对杀气腾腾的傅祈年,一句话说得不利索,舌头卷了又打直:“回、回总督,姐儿百日宴那天,我瞧见商二姑娘鬼鬼祟祟从姐儿的寝房出来,商二姑娘离开总督府以前,我、我也曾在商二姑娘的手腕上看到和姐儿一样的疙瘩,想来……此事与商二姑娘应当脱不得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