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伊被他盯得很不舒服,直接瞪了回去,结果这个人没有恼怒,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她可以肯定自己在这里是安全的,毕竟宋折看起来是不会伤害她的。那家伙做了那么多事情,结果最后还是没伤害她。
只是一想到当时楼家两姐妹消散的情形,她心里就有点不安。
曲洛也是这种心情吧。想到曲洛,许伊问宋折:“我什么时候能走?”
宋折说:“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现在也可以。”
许伊说:“那我现在就想走。”
宋折突然靠近许伊,抓住许伊的手臂,往门口走。打开门,许伊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尤屿和英子。
宋折一点都不墨迹,直接将许伊推了出去,交代道:“今天就到这里,送她回去吧。”说完还冲许伊笑了一下:“下次见,小妹妹。”
许伊被英子带走了。
见他们走远后,尤屿才开口问道:“如何?有恢复记忆的倾向吗?”
宋折一脸认真说道:“短期是不太行的,建议长期来,估计过不了几天就恢复记忆了。”
尤屿听后皱了皱眉:“还有几天?”
宋折说:“对,恢复记忆这事强求不来,只能慢慢恢复。看她是否能接受,接受的话会快些,接受不了就会很慢。”
尤屿接受了这个结果,往远处走去。
心里一直掂量着时间。
如果他算得不错的话,进展快的话,他们完成任务回来后许伊就能恢复记忆。
宋折看着尤屿的背影,眼里透露一丝同情,一秒后立马恢复原状。
他倒是无所谓,有吃有喝还有地方住,日子还不错。期间还能找许伊,这种日子比他之前过的好多了。
不过,宋折关上门,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属实没想到会有复制体消失。
虽然说他们复制体的记忆和经历不同,但他们都有主体的记忆。
也就是说,在主体的记忆里,复制体不会消失。至少在这个世界不会凭空消失。
许伊那孩子到底做了什么?看来过几天的见面中要好好问一下了。
许伊被带回屋后,曲洛还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两人的晚餐。
许伊伸手在饭上面停留了一下子,还有热气,看来是刚送来的。她去拉曲洛,喂曲洛吃饭。
曲洛虽然看起来很沮丧,但是许伊喂她吃饭她还是吃的。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样的曲洛不是她认识的曲洛。
喂完曲洛后,许伊没心情去吃她的那份,干脆就放在那里,反正会有人来收拾的。
可是这时候曲洛突然出声:“你怎么不吃?”
许伊被惊了一下,接着,在许伊的注视下,曲洛拿起她的那份没碰的晚餐,学着她的样子,将食物递到她的嘴边。
曲洛脸上没有表情,机械地重复那一句话:“你怎么不吃?”
看到她这样,许伊心里一酸,张开嘴,任由曲洛喂饭。
喂完许伊,曲洛又回到原位,继续坐在那里发呆。
许伊彻底看不下去了,她蹲在曲洛的腿边,正对着曲洛,抬头看着曲洛的眼睛,说:“洛洛,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曲洛看着面前蹲着的许伊,没忍住泪又落了下来,她看见许伊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终于开口道:“许伊......我好害怕,怎么办?我好害怕......”
边哭边低下头,头发肆意散落着,她的额头贴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两人身上。许伊半跪着,抱着曲洛弯下去的身体,轻声道:“至少,我现在在你身边,洛洛,不要怕。”
听到许伊的声音,曲洛的哭声渐渐变小。
陈景都的事情给了她巨大的打击,谢灼的事情无非是给她推向深渊。
她好害怕,为什么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消失,先是爸爸妈妈,再者是爷爷,爷爷不愿意和她一起生活。
难道那些人说的对,她就是个灾星?
是她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吗?
曲洛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那是一个雨夜,她坐在急救室门口,急救室里是她的父母。
也许是长时间的失落,再加上情绪的突然爆发,曲洛在许伊的怀抱里闭上了双眼。
许伊察觉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有些担心,将手伸到她的鼻翼下。
还有呼吸,许伊松了口气。
她将曲洛安放到床上,自己坐在一边。她的手里,是曲洛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监控的视频。
许伊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视频,想要看清尤屿和宋折到底说了些什么。
角度的问题,许伊不得已放弃了。
她将手机收起来,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昏睡过去的曲洛似乎梦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刚办完父母的葬礼,就有人见到她光明正大地撒红豆。
小时候的她不太懂,便问那个撒她红豆的小男孩:“你这是干什么?”
他们之前还玩的不错,父母死之后他们就不来找她玩了。
小男孩趾高气昂道:“去去你身上的晦气,我妈说了不让我跟你玩,你就是个灾星,克死了你的父母!”
听到这话的曲洛很生气,她冲上前,跟小男孩殴打了一顿。
那小男孩打不过她,哭着回去找妈妈,他妈妈很快就来撑腰了。
看着一个陌生的母亲替自己孩子撑腰的场面,她又想起了父母还在的时候。
只是这次她没有不争气地流下来眼泪,而是大声说道:“是你先告诉你儿子我是灾星的!是他先往我身上撒红豆的!是他先找我事的!”
她的声音很大,街坊邻居都听到了。
“你有什么本事在我面前哭?仗着你有妈妈我没有吗?明明是你的错!现在哭得那么假惺惺干什么!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当小演员?”
她怼那孩子和那母亲说不上来一句话,最后那母亲听街坊邻居陈述事实后,将小男孩带回去狠狠打了一顿。
那母亲向她道歉:“抱歉孩子,那话不是我说的,是这混小子不知道听谁讲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晚上回去后,曲洛又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哭了一顿。
那些坚强全是她装的,小男孩说的话她都听到心里去了。
孩子时期的我们心灵太过纯粹,别人说什么我们都会当真,年小的曲洛也是如此。
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灾星。
她不在意同时期玩伴的话,因为这是事实,她的父母确实去世了。
带着这份自责,曲洛活到了现在。
有了朋友的曲洛很珍惜朋友,许伊是朋友,盛欣也是朋友。
她要好好对她们。
可是当噩梦再次降临,她失了分寸。这些年在心里建造的城墙,瞬间倒塌。
她无时无刻都不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实力。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
可偏偏带她脱离苦海的又是她自己。
月光没有照到床上,黑暗中,仍能清晰地看到一颗闪闪的星星,那是曲洛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