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面还有一枚刻着卢一名字的印章。繁体的卢字笔画复杂，虎字头，田字心，皿字底…

林北施以前被他气到时，会轻轻戳着他的胸口说：“你没有心，这里是空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空空的皿，换成心就是虑？

可是自己明明总在多思多虑，明明是有心的啊…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卢一走回衣帽间，随手取下一件林北施的衣服，套上试了试，还蛮合身的，看来这段时间长了不少肉啊，照这么下去，怕是更会被嫌弃丑了…真该好好运动运动了。

……

卢一打电话约牧驰羽去打网球。两人这半年来除了公事就没联系过，连在电梯里碰到都只是相□□个头而已。

牧驰羽很意外，但还是赴约了。

球馆里，两人一直没说话，拼尽全力挥舞着手中的网球拍，打到天黑，又累又饿先后瘫倒在球网两边，也没分出个胜负。

“你那男朋友呢？还不赶着回去陪他吃饭？”牧驰羽大口喘着气，冲着天花喊道。

空旷的室内网球场只有回声传到耳朵里，卢一久久没回答。

“重色轻友。”牧驰羽说重色轻友算客气的。

有段时间，牧驰羽很希望能有个人说说心里话，他挺想找卢一喝个酒的。

他去楼下敲了门，可卢一想也没想就回他没空。

周末晚上，穿着睡衣在家，却说没空。

——他现在如日中天，一年多就能赚到我的小半身家，懒得花时间应付我这种连A10都够不上的小人物了呗。牧驰羽当时是这样想的。

“他出差了啊，不是早都跟你说过了。”卢一突然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牧驰羽愣了半分钟，才突然反应过来，猛然坐起来，远远看着卢一。

卢一长长叹了声气。这么久了，他也很需要跟人说说心里话，“很奇怪，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他。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我明明很想他啊…为什么就是梦不到。”

牧驰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的情况是相反的。他想谁，天天都能梦到，挥之不去。

莫名卢一又笑了，“我这样…是不是很矫情？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儿，多愁善感个什么劲儿啊。”

“不会。”牧驰羽想说，我比你矫情八百多倍，“爱就说爱，想念就说想念。这很好，很…直白，一点都不矫情。”

“其实…这些爱啦、想念啦…我也就跟你说了，我明明有很多次机会跟他说的…可我偏偏就是不说…动听的话，真实的想法，我们越到后面说得越少，我还…总是在说难听的话伤害他。

你说…人为什么要说反话呢？为什么总要在关键的时候，莫名巧妙去争一口不存在的气呢？真是…有病。”卢一拿毛巾盖着脸，声音逐渐低哑。

牧驰羽没有走过去，也没有插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卢一断断续续说了很久，一会儿低落，一会儿忏悔，一会儿又突然说起一段甜蜜回忆笑得停不下来，看起来很不正常。

但牧驰羽偏偏觉得这样的不正常才是正常的，远远好过他一年多前，那副正常得不正常的样子。

他似乎这次才是真正地，要从困住他的那个圈里走出来。

很快，两人又像以前那样，公事上合作无间，私底下把酒言欢。

或许友情本就如此。有过矛盾、曾经疏远，但只要谁主动上前了一步，即使不去特地解释道歉，也能和好如初。

尽管牧驰羽还是不知道卢一之前到底是怎么了，也依旧觉得那个时期的他有许多行为不妥。但朋友就是能做到不问缘由，认定他本性并非如此，是有苦衷才不得以而为之。

因为友情本就是志趣相投后的互相选择，越是看重这份友情，便越是偏心相信。

但在爱情里，为什么就偏偏越看重，越是敏感多疑呢？

可是两个性格迥异、成天鸡同鸭讲、吵架闹别扭比亲密时刻还多的人，又偏偏就相互产生了爱情，谁都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