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联姻,各取所需,资金短缺走投无路的路家得到了资金与人脉的援助。
那贺家呢?贺珉言想从路家这里得到什么?
协议是父亲与贺珉言暗中达成的,路辰行并不知道内容,但他有一种预感——
贺珉言要的必将是比钱权更重要的东西。
在没摸清答案前,自己只能加倍小心,谨言慎行。
慈善晚会除了联邦的高官要员,还有他国外长会出席,名流汇聚,阵势浩大,在有心人眼里是个攀炎附势的名利场,在一个需要降低存在感的杀手眼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修罗场。
非任务需要,路辰行一般也不爱往人多的地方钻。
仿若无事地看了一眼贺珉言手边与茶壶并不配套的陶瓷茶杯,路辰行放下手中的银叉,面前的慕斯蛋糕几乎没动。
雨滴敲在两人身侧的落地窗前越来越响,越来越乱。
“我会同您一起出席晚会,届时会有不少媒体,这是两家联姻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同台亮相,如果有一方缺席,会传出不利于家族声誉的谣言。”路辰行保持着每个字音都平稳沉着,回答一本正经。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很多事情贺珉言基本都能自理,可在视物不清的情况下总不可能事事周全。
到了慈善晚会,贺珉言绝对是中心人物,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投射在他身上的不尽是憧憬向往的目光,有人讥笑看热闹,有人背后藏着刀。
路辰行心想还是得跟着去一趟,以防万一。
这是他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做出的选择。
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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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会举办在中心区国际会展中心,早在一个星期前会场周围的主干道已经全部封锁,配备了重重安保,只允许专车进入,在车辆排队等待安检时,贺家的私家司机没忍住瞄了眼车内后视镜里分别坐在后座两端的新婚夫夫。
一个是位高权重的Alpha指挥官,手握着雕工精繁的柄杖,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军装皮靴,气场逼人。
一个是没落贵族家的Beta少爷,穿着一身跟贺珉言的制服色系相近的灰色西装,神情淡淡地望着窗外。
两人的形象气质可谓是天差地别,唯一相同的是左手无名指上泛着光泽的银戒。
车内没有多余的声音,他们也没打算没话找话。
车子缓缓发动,不一会儿开到会场门口,司机才壮着胆子吭了第一声:“家主,我们到了,不过门口已经有很多记者了,我们要不要绕到侧门去?”
路辰行瞧了眼窗外,心里简单估了下大门口的记者数量,便知埋伏在其他几个入口的记者只多不少。
贺珉言也早有预判:“从正门走就好,不用遮遮掩掩。”
路辰行点点头,以示同意。
车子停稳后,隔着车窗,贺珉言都隐隐听到了外头此起彼伏的喧哗声,不一会儿,车门咔哒打开,贺珉言抬脚跨了出去,地面潮湿,手杖不受控制地一滑——
哒。
声浪一波接一波袭来,在漫无边际又嘈杂的漆黑世界里,有人稳稳托住了贺珉言,贴合的掌心传递出一阵暖意。
这只手算不上细滑,却比他接触过的任何人还要结实有力,食指与虎口处摸起来有跟贺珉言一样的硬茧,略微粗糙。
那是只有拿枪才会磨出来的位置。
记者一窝蜂围过来,治安队警察极力把人分成两拨让开一条路,但嗅到八卦的记者比见血的虎狼还要凶悍,尽管联邦有要求不能拍照,却不妨碍他们脱了缰似的往前冲,见缝插针地伸过话筒。
“贺督察,这是您婚后第一次在大众面前亮相,请问这两个月以来您有什么新的变化?”
“贺督察,您要因伤提前退居二线的传闻是真的吗?还是说事关督察署内部的权力斗争——”
“听说黄大炜督察是因涉及到北区商会走私案而畏罪自杀,现在案子是由南北两区共同审理,您方便公布下最新进展吗?”
...
“路先生,外界对于贺路两家联姻的争议颇大,有人怀疑您是握有贺家的把柄以此要挟,您怎么看?”
面对即将怼到脸上的话筒,路辰行礼貌性回以微笑,搭着贺珉言继续往前走。
“不回答么?”贺珉言轻声问。
左右两道人墙越围越厚,人一多,路辰行职业病就犯了,眼色锐利地在人群和高处间梭巡着,语气轻描淡写:“回答什么,您有把柄在我手上?”
话落的瞬间,路辰行就感觉到搭在手上的力度忽然收紧,将人拉到贺珉言身边,靠得更紧。
路辰行的个子在Beta里边也算高挑,但往Alpha跟前一站还是矮了半个头,两人相依并肩向前的步伐游刃有余又显得亲密无间。
“当然,现在不就在你手里么?”
也不知是不是贴得太近,贺珉言压低的不止有声音,似乎还有某种隐藏按捺已久的情绪,落到耳边酥酥麻麻的,令路辰行下意识缩了缩侧颈。
“有......有台阶,您注意脚下。”
声音干得像有砂纸磨过,路辰行轻咳了两声,眼神有些闪烁。
明明挽着手带路的是自己,忽而却有种被牵着走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