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纭纭听从他的指示,却遇到了难事,她压根碰不到绣鞋,又该怎么脱下。
努力了好一会儿,段纭纭没了法子,苏景安才意识她的为难。
“我来吧。”他说完伸手便碰到那湿透的绣鞋,将鞋脱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他又开口解释了一句:“袜子也湿了,也得脱掉。”
段纭纭懂她为何要解释,轻点了点,并未多言。
苏景安将她鞋袜都脱了拿在另一只手上,思量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前方,没拿鞋袜的那只手却撩起自己的衣袍。
段纭纭感觉到他的动作,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脱了鞋袜的脚已经被他用衣袍一角裹了起来,苏景安感觉到她下意识的将脚往回缩了缩。
“若不擦干,吹着风也容易受凉,冒犯了。”
段纭纭不是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只是那怎么一样呢,平日里会这样做的都是红豆,或是其他的丫鬟,擦头发擦身子,都没什么。
可这是苏景安啊,段纭纭实在没办法忽视自己的脚被他用衣袍握在手中的那一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了起来,一定很红,幸好他瞧不见。
苏景安不过帮她轻轻擦了两下便放开了,没有任何过分的动作,目光也没往下看一眼。
“你的衣服…”脏了。
“无碍。”苏景安背着她往山下走去,他步伐本就快,又特意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两人到家的时候,燕青他们三人都还未归来。
尽管裙摆能将她的脚遮住,段纭纭还是尽力将自己的脚往回缩,生怕路上遇到了谁被别人看到这样子。
苏景安径直将人背到妹妹住的房中后,又烧了热水给她端来。
段纭纭用裙子将脚裹了起来。
“你先用热水洗一洗,我去将他们三人找回来,你在家里等着。”
在家里等着……段纭纭听见这几个字,心里一舒。
“好,你去吧。”
等苏景安把人找回来时,段纭纭的脚早已经被热水浸泡的暖了起来,被着急回来的红豆大力推开门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小姐!”红豆唤她的同时立刻跑到床边,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苏景安找到她们时,让他们即刻回去,红豆只来得及听他说了一句你小姐有事需要你,她便变了脸色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
段纭纭被她又盯着看又摆弄的,连忙将她手推开来:“我没受伤,红豆!”
“小姐!我还以为你又怎么了,你别吓我了行不行!
段纭纭委屈,怎么是她吓她了,她又没说什么。
红豆从房中给段纭纭拿了新的鞋袜,将人带回房中烧了热水又让她沐浴了一番,将人裹在被子里让她哪儿也不许再去。
做完一切红豆便提了凳子坐在床边守着段纭纭,不许她下床。
“我病中都在床上躺了两日,你又让我躺在床上,我才不要呢红豆。”
奈何红豆铁了心,就是不准段纭纭出门,两人这一周旋直到天色都暗了下来。
红豆说要把饭端到房中来吃,段纭纭不依她,趁着人出了门便穿好衣服终于出了门。
在饭桌上看到自家小姐时,红豆也无奈了,管不住她索性就不管了。
苏灵月现在同红豆关系好得很,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红豆姐姐,你就别管段姐姐了,我听哥哥说了,不过是踩到水打湿了鞋袜,没关系的,幸好我哥哥很快就把段姐姐带回家了,她不会再生病的。”
“灵月说得对,红豆你听听!”
段纭纭说完又问灵月,怎么没看到你哥哥。
“哥哥在房里作画,一下午没出过门啦,方才燕青已经去叫过他了。”
作画?段纭纭心念一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去叫他!”
苏景安作画时,虽不能说是完完全全的沉浸其中,若有人唤他,他还是能听见的,只是段纭纭进来得悄无声息,他没听到她开门的动静,段纭纭也没唤他,只轻轻的迈着步子走到他身后。
她站在他身后,抬眼便看见了苏景安正在画的画。
他画得很是专心,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她的气息。
段纭纭想,若这门不是在他身后,她岂不是不能这般偷看到他作画了。
也就,看不到,他画中,那被雪覆盖的山林,矗立的青松,山间的溪流。
和,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
段纭纭眼不拙,怎么看,那姑娘的模样,装束,红裙,也跟今日的自己,一摸一样。
这幅画看起来已是画完了,苏景安正在修补一些尚不完善的地方。
而段纭纭觉得,这画最不完善的地方便是,这画中人,怎么只有一个?
“苏景安,你为什么不把自己也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