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我和殿下失踪的这几日,你倒过得悠闲。”姜至反讽道。
灵均躲在薛礼身后,眨眨眼,小声答道,“我寻不到左使和殿下回苗疆就是死路一条。”
鲜血在空中散开,绽开一朵娇艳的花。紧接着两列身披甲胄的士兵将他们私四人围得水泄不通。
“你是故意的?”姜至侧首,意味深长地凝着薛礼。
好像又多了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傅忱鼓着掌现身,脸上还挂着诡艳的笑,见到裴景淮时,意外眯起眼睛,“真是好久不见了。”他眯起眼睛,瞥向姜至,嘴角的笑慢慢凝结,眉眼竟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鬼王,还记得我吗?”
薛礼握拳,浑身戾气暴涨,“要不是小爷一路几百遍的清心咒,你小子早就死了。”
傅忱慢慢扭过头,“凡人之躯,自然挡不住几位。那若是她呢?”
姜至的眸光落在眼前熟悉的脸庞上,眉角轻轻一压,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淡的杀意,“你在找死。”
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传到四肢百骇,蔓延至百里,可她的周围静谧到像是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阿阴。”空灵的音线打破了沉寂,宛如一把燃着火焰的枷锁紧紧的收束着姜至的心脏。
砰砰——砰砰——
不好,阿媪,有危险了。
她闭上眼,放大自己的五感,顷刻间,所有死去之人的魂魄抽离肉身向这座宫殿的四面八方散去。
“阻止她。”傅忱开口命令。
薛礼释放灵力,额间火焰纹忽明忽暗,“就这些杂碎,小爷我。”
下一秒,白云褪下,天光大亮,明媚的光线投下,是仙主带着仙族的精锐插手人间事。
裴景淮漫不经心地瞥了灵均一眼,随后握住了姜至的手,把自己的力量借给她,声音散漫地开腔,“你要是想动手,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灵均指尖捏了捏袖中藏着的匕首。
薛礼召唤冥珠抵抗仙主的威压,注意到这边的变故,他歪头,“我说,小爷我快要挡不住了喂!这些事,有空再说成不?”
由冥珠结成的防御阵法开始出现了裂缝,仙主执掌仙族千年之余,拥有堪比半神的灵力修为,可以说离成神只有气运的天命。薛礼的旧伤未愈,素来怠于修炼自然是抗不了多久的。
“鬼庙。”裴景淮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慢悠悠地吐了两字。
姜至心头一紧,睁开眼帘,瞳孔骤然一缩,消失在原地。
裴景淮想要跟过去,却被仙主劈下的灵力滞住了脚步。
刹那间,灵力击下,纵横交错,时快时慢。
裴景淮看过来,眼神变得比刚才幽暗了一些,唇角轻扯了下,像是嗤笑了声,食指划刃割开了自己的肌肤,“有了这些血,你会觉醒你的血脉之力。”而后,闪身来到薛礼身边,攥住他的手腕,替他催动冥珠的力量。
奇怪的是,那些流淌着、滴落着的鲜血正一点点融入薛礼的肌肤中,渐渐侵入他的命脉中。
裴景淮的眉眼泄出净白的光来,眸中浮现点点星辰,冷白的手背开始蜿蜒出一条可怖的疤痕,“听着,薛礼,你可以使用我的血脉天赋之力。”
薛礼束着的黑发疯长,片刻后,已然曳地,他的唇角、眼尾一点点沁出黑血,“你怕我会违背约定?”
裴景淮将一旁的灵均传到别处,单手捏碎了仙主的一击,靠到薛礼的耳畔压低声音道,“不是怕,在我的预言中,你的一举一动皆是透明,只不过,出于私心,我还是更希望,你能慢点死,最好是死在蒋子文的后面。”
薛礼抬头,手捂住心口暴动的力量,果然归墟界的恶灵都对神的鲜血痴狂,“你还是那么爱妄下断言。”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阿姐。”冥珠应声破碎,象征着冥界的薛礼不复存在,活下来的,是归墟界的薛礼。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没了,愈发显得眼眸漆黑,深不见底的黑,一如归墟的夜,“你喜欢大人,对吧。”
“连你都看出来我喜欢她。”裴景淮的手上还流着血,黑衣服看不出暗红的颜色,伤痕被划得很深,血液像蜿蜒的蛇,缠绕手臂,沾染着昔日层层叠叠的伤疤,再顺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红与白的强烈对比,刺目而鲜艳。
他的此刻,是经历痛苦找到的出路,即使做出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禁忌的行为,也再正常不过。因为没有人性,所以才被称为神,因为没有责任感,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爱着一个人。
薛礼的脸上蹭了点斑驳的血迹,他撑着一口气,感受着自归墟大阵的束驳,“如果至暗时刻的到来,大人有幸因为我而怨恨你,那就烦请你告诉她,即使我将剩余的生命全部用在大人身上,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不因宿命,只为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