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我好心帮你，你就这么对我？”

老者不语，蓦地松开手。

手中的刀落下，由另一手握住，快准狠地划向蔡昭忆的脖颈。

速度之快不似老者。

“姑娘！”桃月惊呼一声，正要上前帮忙，一只铁锤忽从左侧飞来。

桃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就被身旁的白清心拽住，整个人被迫后退几步。

待站稳，就瞧三名灰头土脸，百姓装束的男子挡在前方，将她们和蔡昭忆隔开。

“我无事，你们当心。”躲开攻击的蔡昭忆，余光瞥见桃月三人被拦，回应一句，便持剑迎上老者。

“上一批刺客，尸骨已成了花肥。”白清心看了眼蔡昭忆那边的情况，抽出剑，冷声：“你们，别急。”

音落，提剑而上。

桃月和多善紧随其后。

一时间，短兵相接的铮铮声响彻官道，吓得来往的百姓慌忙躲远或躲入两侧林中观战。

几个回合下来，蔡昭忆感觉到这次刺客的实力比前面几批强，正面打，难以取胜。

于是她化攻为守，左躲右闪，欲将老者引向石头最多之处，限制对方。

老者察觉到蔡昭忆的图谋，想速战速决，招式也愈发凌厉。

“哒哒，哒哒。”

这时，急促错乱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愈来愈近。

老者闻声，担心是巡关的将领，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左侧空荡的官道。

就是现在！

蔡昭忆眸色一凛，借躲闪的动作来到老者身后，一剑快且狠地刺入其背部。

“噗呲—”

鲜红的血液随着剑身的抽出，溅的到处都是，血腥味在风中飘散开。

蔡昭忆盯着倒地的老者，缓了几息，转眸看向不远处，不知观战了多久的白清心三人。

见她们无恙，她长舒一口气，迈步去捡剑鞘。

观了半程交手的桃月，知道姑娘这一次打的勉强，也看出了姑娘的疲乏，当即跑上前，上下打量，“姑娘可有受伤？”

“我未受伤，你们呢？”蔡昭忆摇摇头，说着，转身回到老者面前，以其腰侧衣裳擦拭剑身上的血。

“姑娘放心，我们……”桃月回话间，安静的林子内，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句：

“愣着作甚？跑！快跑啊！！”

霎时间，躲藏的百姓如大梦初醒般，化作惊弓之鸟，拿着自己的包袱物什，匆匆跑出林子。

或往青常关跑，或往丕夜城方向跑。

蔡昭忆看了眼，收起剑，与桃月对视一眼，朝白清心主仆走去。

“哗啦—”

蔡昭忆听见身后动静，顿步回头，只瞧一书生打扮的青年似被石头绊倒，正狼狈地起身，慌忙拾起地上的几本书。

她意味不明地瞧了几息，收回视线，还没抬脚往前走，耳畔陡然飘来白清心的惊呼：

“小心身后！”

蔡昭忆瞬间意识到什么，手腕一转，正欲回头，一道黑影猝然从眼前飞过，重重砸在地上。

是方才捡书的青年。

而青年身上插着一杆通身漆黑的长枪。

蔡昭忆被眼前一幕惊住，视线慢慢从青年，转落到脚边的软剑，继而落向右侧官道上，打马而来，身着黑甲的俊郎青年。

“吁！”

通·体·如墨的战马疾驰而来，又在横倒的牛车前被堪堪勒住。

与之同行的温风却没停住，“呼啦”一下，吹开了牛车另一边，遮住少女面容的那层白纱。

①帷纱飘开，蔡昭忆清清楚楚地看着来人，感受到其身上的意气风发，一瞬间失了神。

直至听见白清心的一声“哥”，她才回过神，抬手整理帷纱。

白寒山听到妹妹唤他，目光从蔡昭忆，转落到白清心身上，微微颔首，旋即翻身下马，吩咐身边的副将一句，抬脚走向蔡昭忆几人。

走到跟前，他先是打量蔡昭忆一番，复看向妹妹，关切道：“你们可有受伤？”

白清心摇摇头，目光一转，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蔡昭忆，低声问道：“昭忆，你没事吧？”

蔡昭忆这会儿已平复下心绪，闻言，摇头道：“表兄来的及时，我并未受伤。”

“此地不宜久留，我让王安送你们入城。”白寒山听到两个妹妹都没受伤，暗松口气，转头扫了眼清理石头的士兵，低声道：“待我巡视完，再叙旧。”

*

王安跟在白寒山身边多年，与白清心很熟稔，但他第一次见白清心带人来，还处处关怀，好奇道：“心姐，这位姑娘是？”

“路上结识的，你唤她阿凌就好。”白清心回了一句，没再理王安，转头靠近沉默许久的蔡昭忆，轻声询问：“入了城是直接过去，还是回府？”

蔡昭忆明白白清心说的“过去”是指见杨氏，不假思索道：“敌暗我明，不宜见。”

白清心听出蔡昭忆情绪不佳，思忖了下，打开话匣子：“说起来，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入城。”

蔡昭忆听到这话，语气有了起伏：“白姑娘不是每年都会来么，怎没入过城？”

“我……”

“阿凌姑娘有所不知。”王安听见蔡昭忆的疑惑，立马接过话茬，热心解释：“我们将军平日住在城外的军营，白姑娘每次来都在那里住，方便学武切磋。不过白姑娘每年就住半个多月，来不及……”

“王安！”白清心忍无可忍，一记眼风扫过去，“阿凌在问我，你说什么？”

“是在问你。”王安故作无辜，“心姐，我这不是替你告诉阿凌姑娘。”

“我有嘴，用不着你替我告诉……”

蔡昭忆听着两人拌嘴，蓦然想到了禾琅和阿沅。

不知阿沅是否收到了她的信；也不知禾琅这几个月学武，学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