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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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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大哥,即便是当着他的面儿,我找遍他的全身也找不出能够夸赞其道地方。”。金不丢看李正的眼神中暴露着无奈,“大哥既然不愿提他,那咱们就不说他了。——叫我看,您完全可以找个理由不管三猴子和丁光明的事儿,反正又不是找不到理由。”

“不管倒是可以,可那就把事情给做绝了。”李正说:“很多的问题看似简单,但做起来就复杂了。继续管他们的事儿,也许他们两方都不会落我的好,然而,要是不管了,那我就把他们全都给得罪了。所以,我现在是骑虎难下,虽然他们两方谁都不像是老虎。嗯——,想来想去,还是继续管他们的事儿好,起码还能维持住和他们的朋友关系。话说到这儿,我倒是有个想法,找一个地方,把他们两方都请过去,哈哈,大家坐在一起敞开心扉,把各自的要求说一说,面对面地谈判,商议事情的解决的途径,这总比耗着好吧!”

“大哥,您不怕他们再打起来?”霍思财用困惑的眼神瞥着李正,“可绝对不能让他们围在酒桌前谈判,喝着酒说事儿,特别是三猴子那种人,谁敢保证他的脑子不会再被酒精给控制了,而不会做像上次一样的极端事儿。”

“哈哈,胖子的洞察力还挺强的,从来不认识三猴子,就那天晚上在一起喝了一次酒,便把他的秉性给摸了个差不多。”。李正笑了笑,说:“我想选一个比较文明的场合,比方说,像我们几个现在的状况一样——围在一起喝茶。喝茶总不会喝醉吧!我见过无数次的喝了酒耍酒疯的人,可从来没就见过有谁喝了茶以后耍茶疯的。”。

见李正这么一说,金不丢心里已明白个十之八九。他应付性地笑了笑,随也像张财旺一样,转头对着窗子,把目光投向了院子的方向。

“弟弟,我想用一用你的这个茶屋,哈哈,作为他们两方谈判的场所。”李正抬手拍了拍正侧头看着窗外的金不丢的肩背,“你这里地处郊区,比较安静,有利于他们两方心态平和地谈事儿。”

“这个——”。金不丢犹豫了一下,随扭过头,脸上表现出为难的神色。“大哥,外面的品茶屋可多的是呀!哦,嘿嘿,我不是不想让大哥来这里,而是不太乐意丁光明他们来。三猴子吧,出事儿那天,我让他在这里睡了一夜,又呆了一个白天,那倒无所谓。”

“那天晚上我看你跟丁光明谈得挺好啊,那你为什么就不愿让他来呀!”。霍思财插话问道。

“你能不能让想说的话多过过脑子,而不是没有节制的随心所欲、畅所欲言。”金不丢怏怏地瞥着霍思财,“该直爽的时候你总是唯唯诺诺,该含蓄的时候你又总不能看情况说话。你什么时候在人际交往上能成长的有水平了,知道或是明白什么叫做该说的话,什么叫做不该说的话。”

“呵呵,金弟弟,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这——你计较个什么呀!”霍思财连忙解释,“我可没有像弟弟一样,把人际关系想得那么复杂,好了,呵呵,我是个社盲(不了解社会),这行了吧!”

“你要真是个社盲就不会坐到我们这些社会人的身边了。”。金不丢的脸色较之前平和了一些,随又转头看着李正。“大哥,要是其他的事儿,这个茶屋你随便借用,并且用几天都行。但是,让三猴子和丁光明来这里谈判,我觉得这可不是个理想的场所。”

“弟弟,哈哈,我可没想到你会拒绝,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李正平静地点了点头,“好了,这个话题我们不谈了,说点儿其他的吧,哈哈。”

见李正没再坚持借茶屋使用的事儿,金不丢的表情反到显得有些尴尬,他笑了笑,说:“大哥,即便不提三猴子,明天我可能也会碰上陈爱金。嘿嘿,我猜他肯定会在赵谦家的白事儿上,他喜欢参加红白事儿,虽然他又很斤斤计较于给别人上礼金。嗯——,在您来之前我们仨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上午作伴一起去殡仪馆看一看。”

“我今天上午就已经去过了,的确见陈爱金在殡仪馆给赵谦帮忙。”李正说:“人家赵谦死了爹,陈爱金又跟他关系不错,去帮几天忙是很自然的事儿。”

“要是见到姓陈的,我再劝导劝导他,让他不要总蛊惑三猴子给大哥制造麻烦。”霍思财接话说:“论了解,我比你们都了解他;论沟通,我跟他交流起来比你们更容易。所以——”

“不是不说三候的事儿了,活宝,你这是在跟金弟对着干呀!”。沉默许久的张财旺又开始言语,他打断霍斯财的话,说:“要想表功,把事情做了再说。你还没做那那件事情呢,就想在大哥的面前谝能呀!”

“这倒也是,好吧,明天见到那个姓陈的的时候我再努努力,看能不能说服他不当那种蛊惑人的小人。”。霍思财憨憨地笑了笑。

“小人是天生的,嘿嘿,他即便不蛊惑三猴子,也会去嗾使四猴子、五猴子做不义的事儿。”金不丢不以为然地看了看张财旺,“想不让陈爱金做小人,我认为这个比要他的命的难度可大多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做‘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嘿嘿,要让争不到□□权的公象不去找犀牛干云雨之事,除非世界上的犀牛都绝种了。”

“有些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人,还跟动物玩儿那种事儿呢!”霍思财跟着说:“这个地球上最不单纯的人类,哪有什么资本去取笑分辨力低下的动物呀。”

“哈哈,我非常赞成你说的这句话,可在历史上,人类却经常闹以五十步笑百步的笑话。”。李正的目光由霍思财转向金不丢,站起身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还有些应酬上的事儿必须去。”。

见李正起身,金不丢赶忙跟着站了起来,说:“大哥,您来这儿还没半个小时呢,怎么就慌着走呀!”。

“大哥,再坐一会儿吧,时间还早着呢!”。张财旺也站了起来。

“大哥的应酬多,”。霍思财站起来的最慢,肥胖的身材制约了他这个动作的实施速度。“呵呵,这我们都理解。呵呵,大哥,您明天还去殡仪馆吗?”

“不去了。”李正边走边说:“人家赵谦的朋友也不少,不缺帮忙的人,咱们这些次一级关系的到那儿也就是捧个人场,随份儿礼钱的事儿。”

霍思财跟在李正的身后,憨憨一笑,说:“是啊,红白喜事就能看出主家跟谁的关系近又跟谁的关系远,大哥去是给他赵谦挣面子,而像我这样的不起眼儿的小人物去,呵呵,其意义也就体现在随的那份儿礼钱上。”。

“老霍,若是换成个质量高点儿的人,或许连你的那份儿礼钱都看不上。”金不丢调侃道:“你的那一点点的礼钱,恐怕填补不了人家谢客的成本投入吧!”

“若是一桌——连烟带酒——上若干千(元)的话,胖子再带着家眷去吃,哈哈,人家还真难摊平谢客的成本呢!”张财旺跟着补充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我和胖子这样的社会等级,有点社会脸面的人家的红白事,我们想攀着去参加恐怕也难被看得起呀!”

“老张,事在人为,很多混出点儿名堂的人都是出身社会底层。”。霍思财并不赞同张财旺的话,至少是不完全赞同,他说道:“这个国家的核心权力属于打江山的那一群人和他们的后代,但是,一般的权力——只要秉持它的人能够做到政治正确,呵呵,出身一般的人也能成为控制一方的权力人。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权或利方面的暴发户,呵呵,‘暴发户’这个词儿,就说明他们是出身低下的草根儿呀!说到底,这个社会中下层的利益是靠人的作为创造出来的,而不是父母或是老天爷给的,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呀。”

“有道理。”李正转脸向霍思财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但是,没有自己的奋斗,光靠别人的帮助也不行。凡是混得好的人,主要还是靠自己的为人,不会为人的人,即便他有背景,最终也只会越混越臭。”

“我认同大哥的说法,”张财旺跟在李正的后面点了点头,“但是,人跟人是有区别的,有的人天生就会为人处世,有的人在这方面就属于弱智了。”

“人,哈哈,只要不是傻子,在智商上其实都差不多。”。李正没有像对霍思财一样,回头看张财旺一眼。“有一些人,因为想得太多,往往会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了。哈哈,人如果太为自己着想,那就容易犯迷糊,继而,也就搞不清楚一加一到底等于几了。”

“是,对,呵呵,大哥说的对。”。张财旺明白李正是在讽自己,却又无言以对,也只能以赞同的口气进行迎合。

走在李正右边的金不丢看出张财旺此刻的尴尬,遂将话题岔开,说:“大哥,明天去殡仪馆我们每人准备给赵谦上三百块钱的礼金,这不算多,但也说的过去,毕竟在他的眼里我们三个只是普通的朋友。”

“我给他上了五百。”李正加强了语气,“我也是他眼中的普通朋友,做人不要总斤斤计较于小钱儿。”

“嘿嘿,还是大哥有格局,可是,在您上次给孙子做九的事儿上,他应该是上了二百元吧!”。

“我没有太看帐薄,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大哥不计较,人家赵谦可计较呀!”霍思财提醒道:“礼尚往来应该是对等的,大哥给他上的礼金有些多了。”

“人家死了爹,又不用咱们去事儿上帮忙,多上些礼金还能把自己给搞穷了吗!”。李正的语气很平静,但多多少少还流露着些情绪的因素。“咱又不是搞腐败,为了获得权力的照顾,能几万、几十万地向他们(腐败官员)送礼,所以,没必要为这个区区几百块钱而斤斤计较。”

“那好吧,明天我也给他上五百块钱的礼金,大哥这个说法我认同。”金不丢微微一笑,“嘿嘿,我只代表自己,别人的钱可没装在我的衣兜里。”

“我也上五百。”。霍思财牙根一咬,说:“就让股市替我出这五百块钱吧!”

金不丢本想着张财旺也会跟着响应,把他明天上礼的钱提升到五百元。然而,在霍思财表态了之后,却没见张财旺接话。见此,金不丢嘿嘿一笑,随将话题一转,说:“我们之前可是瞎操心,嘿嘿,操比我们小聪明得多的人的心,这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了。——赵谦会按照礼金的总数算计谢客的招待花费,不从礼金里面挤出利润,而且是挤出大大的利润,那就不是赵谦的风格了。”

“我想也是,哈哈,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张财旺也说话了,“非常之事必由非常之人,赵谦可不是个一般人呀!”

“你也不是一般人,”李正冷冷一笑,“即便一般人也是不好做的,因为一般人要时时刻刻防止自己沦落为蠢人,还要兢兢业业地努力,使自己成长为超越一般的人,哈哈,也就是金弟弟所说的那种非常之人。”

“是。大哥说的对,当今时代一般人也难做呀!”。金不丢跟着补了一句。

“非一般人要么物欲无缺,要么无忧无虑。前者,比如权贵和富商;后者,比如傻子与无赖。只有我们这些一般人,才整日生活在愁苦之中,既缺物欲,又乏欢乐。”。李正说。

……

说着话四人就出了院门。李正的车停靠在国道的辅路边,离金不丢公司的院门并不远,于是他就让金不丢三人止步不要送了。看着三位股友都回了院儿,李正便开始溜达着朝公路边儿走去。金不丢公司的院子前有一条小路经过,正好通向李正停车的那条国道,由此到达公路边有二百米不到的距离。小路有三、四米宽,也许是地处郊外且又是夜晚的缘故,路面上往来的车辆行人可谓是零零散散。李正走在这条半城半郊的小路上的样子就像个散步的人,可他的内心却是五味杂陈的状况。这一路李正一直在思索,他想:人心隔肚皮,不到一定时候是看不出人的真实思想的,而要想检验朋友的品行,惟有在自己经历难事的时候。刚刚,那三位股友的表现,让李正对朋友关系的思索持续并深入地进行着。

人精神世界的东西也会像人的面貌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地变化,并且,这样的变化在人彻底老去之前是不会停止的。即便是人到中年,其在为人处世方面的经验仍处于积累的过程中,因为被利益左右了的思想,其格局和观念,会像活泼气体一样总是不断触犯维持自我的底线。具体到个人,或者说每一位自己的朋友,李正想:霍思财倒是还保持着他的本色,憨厚老实,说话很少藏着掖着;金不丢比以前长了不少心眼,在为人上变得越来越圆滑,并且也越来越傲气和强势;比较开来,变化最大的就是张财旺了,这个人对三猴子的事儿,竟有一种夏虫遇冬一般的回避意识。李正见过的胆小怕事的人多了,可像刚刚的张财旺一样谨慎,生怕招惹上是非的还真是少之又少。不要说实际行动,张财旺连起码的言语上的勇敢或是强硬都做不出来,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生怕他被牵连到三猴子和丁光明他们的法律官司里去。事实上,三猴子和丁光明的冲突跟张财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要说间接关系倒是有,就是那天晚上因为他请客才造成李正碰上了三猴子,继而就又和丁光明他们相遇了。可这对应该承担法律责任的而言,在联系上不必然,甚至连间接的证据都算不上,更何况三猴子和丁光明两方当事人,没有谁想着要把张财旺拉到自己的官司里面去。

李正已经看出来,张财旺对那件事有自责的心理,故而就总是回避有关三猴子、丁光明等人的话题。这很正常,毕竟他不请客吃饭就不会发生那件事,而不发生那件事也就不会有如今三猴子和丁光明之间的官司。实事求是地说,形成张财旺的自责和愧疚心理的所谓依据在道德上能站得住脚,而在法律层面他——张财旺却不欠谁的,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对不起经历那天的事情的人里面的任何一个。基于此,李正真的难以理解,张财旺本是置身事外的一个人,而他却把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搞成了个思想包袱,就好象他和丁光明一样在受着三猴子的敲诈似的。然而,再深一步思索下去,为何张财旺会如此那般地回避三猴子和丁光明的事儿,究其根源,李正想:也许是利益的缘故,——大概,张财旺怕被要求摊派丁光明对三猴子赔款的钱吧。哈哈,人这个处于经济社会中的物种,只要不是和钱有关的事儿,就都不会成为能够令其重视起来的事儿。然而,如今的社会,每个人的事儿,又有哪一件落实不到钱的上面呀!

现实是残酷的,而糅合了钱的现实就是残酷加恶劣的升级版。哈哈,即便都是经济社会的物种,在遇事儿的表现上,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有的人越是面对事情——特别是突发的事情,其越能表现得泰然自若。有的人平常说说笑笑的,可一遇到点儿事就紧张、恐慌乃至惶惶不可终日。还有的人天生怕事儿,然而事情一旦发生,亦能表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抗的劲头。李正琢磨,张财旺很像第二类人,可以前的张财旺似乎更像第一类人。然而,不管怎么说,他的那位股友变了,变成了个只看重局部和阶段性利害关系的所谓明白人。两腿怪兽的能量巨大,所以他们既是神又是恶魔,对此可以向非人的动物咨询,假如它们能把自己的理解用人话表达出来的话。哈哈,站在牛、猪、羊甚至老虎、狮子、鬣狗的立场上看,人要是做了有利于它们的事情就是不折不扣的神,反之,人如果做了不利于它们的事情则和恶魔别无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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