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过去了。飞逝的时间不会为生命设置一个暂停键,所以,人每一次的看表也就和看自己的死亡倒计时无异。哈哈,时间让儿童长大,让青年成熟,让中年变老,让老年亲吻死神。时间既不赊账也不延账,自古以来没有谁占过它的便宜,也没有谁受到过它的刁难。哈哈,不干涉承体的事务就是时间的纪律,比较一下,在这个宇宙中还有哪一个成员,比这个无形无状的客观存在更守纪律呀。
张财旺有一段时间没在股市上赚到钱了,然而,他到底属于那种稳健的技术型的股民,即便赚不到钱也能力保自己的账户不赔钱。在大盘走势低迷的趋势中,想要赚钱就得靠被智慧控制的理性,而脾气、激情和抱怨则是赔钱的三元凶。哈哈,实事求是地说,即便头脑足够理性,这也无法保证其人在股市里不赔钱。在具有XX特色的股市里,有一种重要的保证只赚不赔的操作手法叫做内幕消息,而这可不是为一般的股民准备的。说到内幕消息,那是机构、大股东、一部分的原始股股东,乃至权贵股民手里的秘密武器,因而,它也只能为上述类别里的人造福。一般的股民不了解、不掌握也不知道决策层乃至上市公司的政策动向,所以,即便其K线的技术分析能力再高超,在实际应用方面,也比不上长着前后“眼”的内幕消息对于促进赚钱、防止赔钱的作用。哈哈,和内幕消息比起来技术分析就是“马后炮”,而被它割韭菜的则是众多的连“马后炮”都看不到的可怜的股民。
即便无法赚钱也得时时关注大盘及自选股的变化,这是张财旺的风格。和张财旺比起来,霍思财对待股市的态度就理性或者说坦然得多。在赔钱的概率大于赚钱的趋势下,回避和不接触是最保险的策略,霍思财对待无赚钱效应的股市的态度便是如此。他认为,接触就免不了会滋生欲望,而欲望往往又会撺掇人否定理性而做一些感性的事情。哈哈,并非成见,在股市里,大多被感性支配的操作,其结果往往都是违背希望的。
如今的股市似乎是嫁给了下跌,而跟赚钱效应结了仇。它每一次的上涨大多是象征性的,实质则是在为后面的加倍下跌做铺垫。哈哈,“韭菜加镰刀”的意图在于索取(包括索命),“胡萝卜加大棒”则是为了控制(能够保证活着),假若两个承受者都有判断好坏轻重的能力,真不知道毛驴和韭菜谁更应该悲悯谁。
从宏观的角度观察,参与者的情绪的确时时刻刻都在影响着大盘的走势,而大盘则又是众多的情绪交织和相互作用的合力的表现。贪婪、恐惧、理智、疯狂、平静……,没有谁的大脑在向身体输出行动的命令的时候会像机器的控制系统那般,就是直接的电流输出,或如同水渠的闸门一样冷冰冰地重复着其落下截流、提升放水的功能。大脑可不仅仅是个合、开的机关,它是一部由热血充当电源的机器,因而,它每一次的意识输出就都携着血的温度。情绪是血温的刻度。哈哈,它的冰点是冷静,热点是暴躁,脾气则是的度量。当然,情绪是祸源,情绪也是希望,可是之于股市,或者说之于大盘,它制造的负能量从来都要多于正能量。
出少进多且是跃进式的新股发行,原始股东不计成本的减持,上市公司的融资、增发对总量资金的稀释,管理层该作为的不作为不该作为的乱作为,……,总之,大盘就如同一头关在笼中的黑熊,形貌硕大却营养不良,还要被人定期由身体的固定插管抽取胆汁,结果,也只能以显著的不健康状态苟活了。
霍思财比包括张财旺在内绝大多数股民明智的地方,就在于他拿得起放得下的操作纪律。他对待股市的态度是“见你健就拥抱,见你病便离去”,就像一些不负责任的男人对待女人的那种态度,糟蹋完人家就开始想着将之抛弃的事儿了。不要对股票投入感情,它就是人赚钱的工具,不要对股票抱有幻想,它绝对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儿。当然,比霍思财在对待股市的态度上更加冷酷无情的人也并非少数,哈哈,金不丢便是这么一个“拔diao无情”的人,而他之所以能够做到拔——情,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他开辟了股市之外的赚钱渠道。金不丢的公司已发展到千万元级别的营业规模,养活了三十个工人,他本人也实现了财务自由,因而对股市就不再像创业前的他那般既恨又爱、留恋不舍了。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前浪的后面跟着的是后浪。比狼群残忍的是鬣狗群,比鬣狗群残忍的是水虎鱼群,比水虎鱼群残忍的是蚁群,比蚁群残忍的是人群。哈哈,在地球的生灵圈子里,人类的天敌还是人类,而水虎鱼碰上了龙鱼,蚂蚁碰上了食蚁兽,立刻就成了被残忍的目标。像霍思财、金不丢这样的股民,肯定会令在股市中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的大资金头疼,而让大资金欣慰的是这样的不好对付的股民,在众多股民中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哈哈,像霍思财、金不丢那样的少数的资金量有限的顽固股民难以对付,然而,割他们的韭菜还不够动辄几亿、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大资金塞牙缝的,基于此,股市的执牛耳者们便宽容,抑或“特批”那百分之十不到的负隅顽抗的小小敌人们的自耕地上不用长韭菜。
如果爱一个人就把他送到股市,如果恨一个人也把他送到股市。哈哈,这么一句套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部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的话,对于注册制预备实施之前的ZG股市适用,而对于现今已实行了注册制的ZG股市就有些不适用了。如果非要说适用,那就省去这话的前半段而仅仅套用其后半段,把恨的人送到股市绝对是解恨的,哈哈,保底也能让其赔光了存款。至于——要玩儿更狠的,欲使可恨的人倾家荡产,就得——同志尚需再接再厉了。
张财旺最近跟三猴子走得有些近,一年前两人在酒桌上认识,后来他们总是在路上碰着,偶尔一次,停步说上几句话方知彼此住的小区是相邻的。
三猴子知道张财旺是李正的朋友。或许是因为在和丁光明的官司判决方面表现得过于贪心,他的心里对李正尚残存着些愧疚之情,抑或是想通过张财旺向李正传递欲修复既往的还不错的朋友关系的信号。
具体是什么原因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但是,得益于是李正的朋友这一现实情况,三猴子对张财旺的态度倒是少了一部分他习以为常的粗鄙狂放的举止,而多了些随和谦逊的修养。
张财旺知道三猴子是个酒蒙子,酒德、酒商、酒力都严重欠缺,典型的酒后麻烦制造者。一个喝了二两酒就能立刻变成疯子的家伙,肯定会被有着正常头脑和想法的人嫌弃。所以,每每碰上,三猴子,若对方提出“喝一会儿”这样的事儿,张财旺就千方百计地找理由推脱和拒绝。张财旺打骨子里看不起三猴子,但是他也知道那是个得罪不起的家伙,所以就常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进行应对,路上遇着了,也就打个招呼便匆匆而过。
当然,有一类的事情会成为三猴子拽住张财旺,站在路边说上几句话的理由。没错,这便是股票以及和股票有关的事情。一涉及到自己的兴趣爱好,张财旺就会不由自主地对之侃侃而谈,立刻由一个不健谈者转向它的相反面,嘴巴滔滔不绝,说得他的听者都很难插上话。哈哈,这是人类的通病,喜欢谝能,若碰上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便忘了谦虚,一下子就来了口才 ,巧舌如簧、论理如经、鞭辟入里、深入浅出……,可谓远看像专家、近看像专家而仔细一看——竟比专家还强。
三猴子不知从哪儿打听出来张财旺是个股民,并且还知道张财旺炒股的水平超出一般股民三个档次,属于专家型股民。正好,在不太久远的日子前,三猴子得来一笔打官司的赔偿金,于是,他就想着把这笔钱投入到股市。三猴子对股市可没有他对社会和社会上的人了解得深刻,不了解就找了解的人请教,而在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的。
最先,在找炒股的老师这件事情上,三猴子并没有明确的选择对象。只要是认识的炒股的人,他都会去找对方探讨或是请教一番。然而,跟凡夫俗子学习业务知识,水平肯定提高不了水平,不被误导就算是幸运的了,哈哈,乌鸦是培养不出百灵鸟的。很快,三猴子就发现大多炒股的朋友,即便是跟股市打了十几、二十几年的交道,水平也就那回事儿,——不是嘴把式就是“资深套牢”。靠谱些的,多是抱残守缺的类型,即使没被套却也没赚到什么钱。
慢慢的,接触的炒股的朋友多了,三猴子便听说张财旺是个高手,这就让他有一种守着驴找驴的惊讶。顺便说一下,张财旺在厂里的外号就叫毛驴,这李正、霍思财他们都知道,只是三猴子不知道罢了。于是,三猴子就想着让张财旺做自己进入股市的引路人,尝试着碰机会和张财旺探讨一番。但是,三猴子也发现张财旺并不是那种好接触的人,路上碰面了总是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便匆匆而过。这让三猴子很是尴尬,想和对方深聊上几句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三猴子终究是个混社会的人,这样的人的看家本领就是“脸皮厚”,哈哈,这可是当今能够帮助其使用者获得利益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硬通货”。
既然以正常的礼节薅不住张财旺的腿,那就用非正常的方式让其留步,何况张财旺又并非高不可攀。论人脉乃至社会背景,三猴子骄傲地认为他比很多的人都强,而且是强得多,时常被人求着办事,这才是他之于别人应该的状况。
在所属的城市,跟普通人比手眼通天的本事三猴子向来都很骄傲,毕竟他大哥在市里是能够数得上的权势人物。而在三猴子的眼里张财旺就是个妥妥的普通人,按照当今弱肉强食的混社会的逻辑应该是对方来求他才是,可是如今两个人的角色却掉了过来。当然,为了能在股市上发点财,三猴子就得放下架子去求张财旺,可谓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哈哈,没有谁跟钱有仇,为了钱就得摒弃猖狂,要知道,很多时候猖狂会把挣钱的机会给扼杀掉的。
这一天,三猴子又在经常走的路上碰上了张财旺,后者依旧是投过来一个礼貌性的笑脸便匆匆走过。张财旺的给三候子的感受就像是个陌路人,而比陌路人强的地方只在于两人之间有个“多余”的招呼。
三猴子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他转过身追向张财旺。
追上张财旺后,三猴子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说:“老张,哈哈哈,听说你也炒股票呀!”。
对三猴子的行为张财旺的心里已经有了个预判,刚刚碰面的时候,对方投来的冀冀的眼神儿就让他觉得今天的这个人跟平常不太一样。而当自己的肩膀被三猴子不轻不重地拍上的时候,他虽心有准备,嘴巴却说出“谁?你干什么呀!”这样的话。
“哈哈哈,是我,——三猴子哇!”
“呵呵,是猴哥啊!”张财旺止步并转过身子,“您有事儿吗?”
“当然有事儿!”三猴子笑着扒张财旺的臂肘往路边的栅栏旁走,“哈哈哈,听说你股票炒的不错,猴哥我想跟你学习学习。”
“哪儿有的事儿呀?”张财旺轻轻挣脱开三猴子扒自己胳膊的手,“我只是随便玩儿玩儿,对股票可从来都没有认真过。”
“不认真还炒得那么好,要是认真了你不成股仙儿啦!”。三猴子看张财旺的目光开始夹杂崇拜的神情。
“猴哥,”张财旺摇了摇头,“认真的人也不见得能把股票炒好了。”
“为什么?”。三猴子好奇地看着张财旺。
“股票这东西的运行没有规律可言,操作中很难抓住它的七寸,这就是股票不好炒的原因。”张财旺说:“猴哥,并非耸人听闻,股市也是腐败的场所,而且腐败的程度更深,更要命的是,那里腐败的后果完全和直接由老百姓身份的股民承受。那里的腐败有所谓的规则做伪装,看上去像是正儿八经的事儿似的。”
“得了吧!”三猴子不屑地笑了笑,“凡是在股市上赚到钱的人,没几个会说股市的好话的。哈哈哈,这叫做忘恩负义,要不就是怕被别人借钱。”
“赚钱这个词儿只匹配于一般的小股民,并且能在股市赚钱的小股民也只是少数,——可不包括我呀!”张财旺用强调的眼神瞥了一下三猴子,“真正的玩家可不指望在股市上赚钱,因为那样来钱实在太慢。”
“噢?不指望到股市赚钱,那把钱投到股市干什么?”。三猴子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继续好奇地看着张财旺。“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股市就好比一个赌场,赢家肯定是赌场的老板、赌场的股东、赌场的投资人、赌场的托儿乃至数量极少的赌技精湛的赌徒。”
“难以理解。”三猴子琢磨着说:“股市竟然是个赌场,这听起来很奇怪。”
“赌场是利刀子割喉,让人死的干脆。一把下来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起码,牌面上的数据对比让人看得明白。”张财旺的脸上现出些难以定性的负面情绪,“股市可不是这样。股市最擅长的是用钝刀子宰人,慢慢地把伪装成希望的痛苦输送都到它的信徒的脑子里,结果,谁越是虔诚谁就越亏损。”
“赌场是私人老板开的,国家不干这个,在明面上还打击这个,关于此我比你了解的多。”三猴子好奇的面容中开始掺杂疑惑的神情,“股市可是国家开的,难道也像黑心的私人老板那样诡计多端吗?哈哈哈,我从来都相信国家,因为它让我活出了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