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听见,善意地笑了笑。
服务生踟蹰一阵,走了。
楼欢抿着嘴,嘴唇似乎已经干得皱了起来,喉咙也毛毛躁躁的,不想多说话,便避去了通往盥洗室的走廊。
耳机里杂音渐起,隐隐有呼吸声,听得楼欢浑身别扭,皱了皱眉。
“别往前走了,那边没监控。”耳机里说。
“你一直盯着我?”楼欢皱眉。
江宇叹了口气:“我总得保证你没事吧,谁知道陈峰会不会直接派人和你接触。”
说得也有理。
碰上江宇,楼欢便不自觉急躁起来,喉咙里的干渴更是让他不愿继续待在这里。他靠在墙上,离年会中心区有些距离,受邀歌手的歌声飘过来模糊不清,带点儿音响的杂音。
收音设备真不怎么样。他背脊倚着墙,手臂抱在胸前,呼了口气。
也许他该回去了,哪怕这里有监控,他也不该把自己的安全全然交到江宇手里。
“我让人给你送去的吃的,你没动?”
楼欢应了一句:“还不想吃。”喉咙里越发毛躁,“还”字带些沙哑。他轻咳一声,脸颊微热,又不说话了。
江宇没有笑,呼吸偶尔喷在麦上,令楼欢很想掏掏耳朵。
“你不信我。”
这句话险些让楼欢笑出声来。他甩了甩胳膊和腿,拍了下裤口袋,很遗憾没带什么棒棒糖、口香糖之类能含着的吃食,又重新把体重落在身后的墙上支着身体:“是啊,我不信。”
耳机另一头的沉默让他胸腔有些不舒服,他清了清嗓子,没吝啬唾沫,又补了一句:“我为什么要信你呢?”
这疑问很真挚。
楼欢又接着问:“我还没问过你,当年给我下药的,是你吗?”
江宇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已经是再清楚不过的回答了。
楼欢笑了一声,清静得差不多了,打算回位置,兜里的手机又振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写着“楚群”两个字。
哪怕两人分开时有些小摩擦,放在平时接了这个电话也没什么,但此时他耳朵里还有个听墙角的,要是楚群再说些感情上的话属实有些尴尬。这样一想,楼欢果断按了拒绝键。
还没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它又振动起来,屏幕上依旧是同样的名字。
楼欢又按了挂断,随即电话又打了进来。
楼欢无奈叹了口气,但实在做不出把人拉黑这种事,只好自己解了锁屏,留来电显示在通知栏里跳动着,眼不见为净。
也是强迫症作祟,见到微信图标上的红点点就必要点开,置顶对话框的消息映入眼帘。
楚群:【你是去江宇公司的年会了吗?】
楚群:【现在就走,我听说有人要害你。】
楚群:【看见我消息了吗?看见了说一声】
楚群:【楼欢??】
楚群:【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
最新一条是:【算了,我现在去你那边。】
楼欢深吸口气,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口袋里的时候手一滑,险些落在地上。
“江宇。”楼欢觉得自己得说点儿什么,不拘对谁、什么内容,不然莫名的情绪非得把自己撑爆炸了不可。
“嗯?”
过了好几秒,楼欢才想出该说什么,真心实意地感叹道:“你真厉害。”
“啊?”
“你到底是怎么放得风啊?”怎么这么快连楚群都知道了。
江宇不知怎么接话,又“啊”了一声。好在楼欢也不是真的要他回答。
“一会儿......”楼欢手伸到一半,还没开始挠头,就想起自己顶了一头发胶,实在是碰不得的,又恹恹地把手放下了,“要是楚群来了......”
“楚群?他怎么会来?”
“反正大概是会来的吧。”楼欢不想多做解释,又想不好是让江宇“拦着他”还是“放他进来”,只好含糊说:“你看着办吧。”
说罢一溜烟回到大厅,自欺欺人地觉得能把楚群和江宇都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