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闻言,激动得两眼发光,嘴角咧得合不上。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牙人咽了咽口水,“沈姑娘请说。”
化名沈宜的任知宜道:“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的铺子只有三个月租期。”
“这个自然。”牙人爽快答应。
任知宜继续道:“我沈家本是官宦之家,无奈家道中落,家中尚有些薄产,不过我兄妹二人须支立门庭,这才来到关州府。我们想结交几位茶会的朋友,经营茶业,牙行向来接触三道九流,消息也灵通,麻烦给介绍一二。”
牙人忙不迭道:“沈姑娘有所不知,关州府的茶商不少,可是皆以万家庄为首,沈姑娘若想经营茶业,必须要获得万家庄的首肯才行。”
“如何结识万庄主?”
牙人为难,“小的身份卑微,可结识不上。”
“不过……”,牙人语气一顿,“我这里有间宅子,若是姑娘肯租下,倒是有些希望。”
任知宜会意,“这宅子是谁的?”
“万家大夫人的内侄,姓陈,以前一穷二白,后来跟着万家卖茶,这些年也置办下不少房产,最是喜欢贪些小便宜。”
任知宜了然笑笑,“好,就这间。”
牙人大喜,咧嘴笑道:“陈大官人最喜欢结交姑娘这等豪气大方的朋友,等小的给你们安排见面,这事儿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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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诏去榷货司了。”
一大早,卫枢没见到任知宜,找林四来问,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他顿时拧了眉,“为何不跟着她?”
林四回道:“待诏不让。”
“走。”卫枢起身,“去榷货司看看。”
林四提剑跟上。
任知宜之所以去榷货司,是因为他们没能拿到茶引。
在大胤,茶商需要从官府购买茶引之后才可以经营茶铺,换句话说,茶引就是经商的通行证。
他们按照榷务司规定缴了二百贯,可是库官不给引票,说是需要核查。核查三日之后又说他们是外地人,无人担保,便不能在关州府买茶引。
茶引不给,二百贯却已入库,说是暂时无法退回。
任知宜闻言,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她去到榷务司门口转了一圈,等到一个文书打扮的男子走出来。
她笑着走上前去,“可是高文书?”
高文书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万家庄陈大官人的朋友,前街沈家茶铺的东家。”
高文书面色一缓,“姑娘有何事?”
“我家仆从来榷务司买茶引,茶引没买成,却被扣了二百贯。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还请文书解惑。”
她适时递上一贯钱。
高文书笑眯眯地接过来,“姑娘要明白,二百贯不过是茶引钱,你不交茶供钱怎么能行。榷货司关州分司上上下下一百多人,靠什么养家?靠朝廷那点俸禄吗?饿死了都没人知晓。”
“那不就是私账?”任知宜不解,“文书怎敢直接将这等秘辛告知于我?”
高文书笑笑:“走的是公账。”
任知宜一惊,“怎么会是公账?”
“咱们大胤实行茶榷制,银钱可置换茶引,茶引亦可置换银钱。若有茶商周转不灵,则可以茶引换银钱,官府从中收三厘利。”
高文书得意洋洋道:“咱们提举聪慧,想出茶供之法,提前收二厘茶供,可抵未来换银钱的利息,茶商们都乐意至极。多出的银钱,一部分上交户部,一部分留作榷货司自用。财库充盈,朝廷自然不会追究。”
“若茶商一直不换呢?”
高文书不以为意,“那也是当初他们自己愿意的,与我们何干。”
说完,他揣着一贯钱,告辞离开。
任知宜立在原地,默然半晌。
“知宜。”
听到一道清越的声音,她转身回望。
太子一脸关切地寻来,像是怕她会有什么危险似的。
她轻轻地扯了扯唇。
太子,你可看见?听见?
朝堂上党同伐异,州县里敛征民财,上行下效,这就是大胤的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