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枢压抑不住满腔的愤怒,冲何卢高声喝道:“所以……你为了防止郑鸿泰发觉染疫之人没有六成这件事,便将天仙子草下到水井中,使得云门镇诸人晕眩乏力,后来等郑走后,又一把火烧了云门镇,毁尸灭迹?”
何卢不以为意,“本王只是个听命之人,你要怪,就该怪当年的盛齐月和做下这计策之人。”
“是谁?”卫枢冷声道:“是钟黎,还是景相?”
“哈哈!”何卢爽朗大笑,“你猜的没错,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有中书令景郦、翰林院大学士范昉、兵部侍郎钟黎,以及吏部侍郎程可靖。”
他突然话音一停,神情微妙地望了卫枢一眼,似笑非笑,“不过,最初提出这个计策之人,却不是他们。”
卫枢望着他,蹙眉。
何卢轻笑,“最初提出这个计策之人,是你的老师,当时的兵部尚书——叶蕴之。”
卫枢怔在原地,似乎没有听清他的话,耳中一直嗡嗡地鸣响。
午后的阳光照在何卢的精铁玄甲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何卢望着卫枢失魂的样子,笑得志得意满。
“哈哈哈……太子殿下,本王卧薪尝胆,蛰伏多年,甚至在你与朝臣相斗时,还要助你一臂之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等今日。你查科举,破命案,与世家相斗,终有一日,你会发现原来你一心要找的敌人就在你身边。”
说完,何卢双眸一闪,陡然抓住卫枢的手臂。
林四望见何卢的举动,立刻拔剑,飞掠过去。
可是,突然一阵巨大的响动传来,像是来自地底的擂动。
不远处的低矮山坳冲出数百兵士,将十里亭团团围住。
林四定睛一看,不知何时山坳内里被人挖出一条黑漆漆的长洞,深得看不到边。山坳外面以矮树丛挡住,完全看不出这里面有一条可藏纳数百人的洞穴。
何卢一边望着卫枢,一边退到盾阵之后安全的地方。
他笑得开怀,“太子殿下,本王今日告知真相,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是功德一件。”
卫枢环顾四周,突然问道,“房言人呢?”
林四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关州长史房言不见了。
卫枢冷冷地望着何卢,“房言是你的人。他之前就找人在这里挖出一个洞穴,藏纳暗兵,你再以交换人质为由约孤来此,设下伏击。”
何卢笑笑,“殿下聪慧,不过此时知道,也有些晚了。”
卫枢淡淡道:“你想不想知道孤是何时察觉的?”
他接着道:“你是一个极其谨慎之人,可是自从孤进入关州以来,你从来没有派过暗探到孤的身边,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早就在孤的身边安插了人,对孤的情况了如指掌。
“林七飞鸽传书,说知宜去到靖南的第一日,便被人识破身份。这一点证实了孤的猜测。这个人的身份不高,也不起眼,却又知晓大大小小的事。”
何卢笑容微滞,“这些就足以让你开始怀疑房言?”
卫枢继续道:“还有懿靖郡主,房言本来与她并无交集,只是帮林四找过几个看守懿靖的人手,就在那之后,懿靖郡主的膳食便比平日里多用了少许,后来甚至主动要配合孤。”
听着,听着,何卢的笑容渐渐消失。
“既然你早就知晓,为何还要来赴约?”
话刚说完,比刚才更震天响的鼓动声音自山坳上面传来。
数百兵士站在山顶,身旁是砲车和巨石,牵拉抛射的绳索一端握在兵士手中,另一端绑缚着巨石,一旦猛拉,巨石就会迅猛坠落下去,将下面的兵士砸成烂泥。
“不可能。”何卢满眼惊骇,“哪里来的巨石?”
卫枢道:“十几日前便已搬上山。有些用大的枝叶遮挡,有些就放在山坳上,没有人会注意多了些石头。”
“人呢?”何卢绷着脸,“这些人藏在哪儿?”
他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是溪水!”
人藏于溪水之中,以中空的芦苇在水下呼吸,待到开始交换人质,他们再从水中游上来,从山坳的另一头爬上山顶。
卫枢一挥手,抛出的巨石瞬间同时砸落。
“啊啊啊……”
巨石砸向何卢的军队,因为地方狭窄,有急着躲避的,有来不及躲避的,还有为了躲避被踩在马下的。
瞬间,死伤一片,乱成一团。
马匹疯狂受惊,将何卢甩下马来,失了头盔,狼狈不堪。
山顶上,众兵士搭弓,十几只箭矢对准何卢,足以将他射成靶子。
何卢高声道:“卫枢,我给你半个时辰,放我离开;否则我将决堤运河,水淹关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