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慢慢睁大,反应慢半拍地往右偏头,随即一绺贴耳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刚好贴着那个人的手背掉下——如果手背没有及时开启灵力用力弹开头发的话。
反应过来后,参域开始享受因歪头而视线移转、看到那个人漆黑凌厉的眉眼在雪白刀面之上的剩余过程,握持扇柄的手腕都不由得因激动而微颤。
“你要对我弟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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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要对我做什么?”辛须尝一脸惊恐柔弱地看向吞云吐雾着靠近他的玉欢意。
蚁妖尸体如山的背景下,玉欢意以及她身后的七个烟雾傀儡齐刷刷摆出了一致的嫌恶表情:
“能干什么?还能干你吗?说实话官爷你的姿色在我玩过的男人里实在排不上号。所以你赶快的吧,”
到最后,玉欢意心思突拐,决定还是逗逗他,用烟管指着他挂满了各类香囊佩坠的腰带:“脱。”
然而,上了年纪后调戏年轻人的乐趣很快被另一个货真价实的老古板给打断。
宰约像是憋着一股气的开口,也不知道这气是面向调戏徒弟的她、还是针对扭捏捏捏的徒弟本人:
“她是让你解下佩饰。都下来那么久了还没反应过来?总不可能每只蚁妖都认识每个人具体的身份,更无从谈起辨别各人面孔和气息,我们不被攻击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身上穿戴的官职服饰。赶紧解下来给她一个。”
“老头脑筋还挺好用。”玉欢意有些诧异,“真可惜三人中有灵力的不是你。不然我和毛茂也不会这么累了。你解快点,我要两个,你们之后也不想一路听被蚂蚁叮咬后难听的猫叫吧?”
辛须尝边忙不迭解物,边小声说道:
“其实如果夜香尉和她的仆役首不执意离开的话,情况会更好。现在的情况下,我觉得不分头行动才是最保险的……”
然而玉大姐的神奇听力又开始发功了,于是辛须尝遂又被无情抨击。
“人家想去哪那是人家的自由,你也可以想去哪就去啊,不必一定要扒拉着年迈体衰的我和不谙世事的小猫妖一同行进。”
辛须尝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个字开始辩。索性闭了嘴,继续与腰间难缠的结扣搏斗。
缨裾则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真想不到,尘磬候那样一个讨厌灵力的人,会选择一位拥有灵力的继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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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能使出祂也会的术式,你觉得我有可能比肩祂的水平吗?而且只是相同、又不是相克,即使不是战胜祂,拖住祂都很困难吧。”童芜冷冷道。
妖七则耸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当然,我不是说了吗,我身体里还有……现在就不说他名字了,毕竟距离你刚清除完一整间地宫蚂蚁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小心为上。总之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蚂蚁的啦~万事俱备~稍安勿躁~”
童芜本想让他好好说话,想了想又觉得跟他说这话实在没必要。于是将身体转向突然爆发出以邪刀强烈气息的方向,脸色漠然地坚定说道:
“我要先去找大哥他们。”
“哦不不不,这可不行。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童芜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脚步不停直接撞开,同时发自内心地疑问道:
“你拦得住我?”
“自然拦得住,只要你听完我下面这句话。”
妖七目光下瞥,追随着那只刚刚半被迫硬塞入手指、结果卡在中间指节处不上不下晃动银光的指环,道:
“不过你不打算先将指环戴进去点吗?不会不舒服吗?虽然尺寸是不太合适啦。说实话我这些年一直在好奇参域当年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手指粗细的……”
童芜忍无可忍,厌倦至极的心情冒出喉咙后成为浓厚的厌恶,回荡在站着二人和堆满蚁妖尸体的地宫上空:
“你要说说,不说去喂蚂蚁。我不介意对手吃饱后再跟我打。”
谁料此话反而让妖七激动了:“好!要的就是这股心气!”
童芜已经快迈出地宫门口了。
“奉弱比我更了解你。”
此刻,妖七冷锐如刀的声音从童芜身后传来,而这把无形的刀此刻就横在他即将踏出的脚尖前。
“在你坠入地宫、开始用由洪覆精心指点后的术式歼灭蚁妖的那刻起,这座由祂灵力全盘掌控的地宫中,你的位置在此中就像一颗埋在石头里的珍珠。现在的祂,早已掌握你的任何动向路线。你确定现在一定要将祂时刻追踪你的目光引向你的亲人那边吗?”
珍珠?童芜只觉无比讽刺,咬牙切齿道:
“那我现在是不是直接去找祂才是最好的?”
身后那道冷静无情的声音此刻又无缝切换回带笑的闲聊语气:
“也可以这么说,但祂可不会让你直接见到祂。童芜,感觉到了吧?这座地宫时刻都在变化,但可以感觉得到,不论我们刚刚歼灭了多少蚁妖、路过了多少间地宫,和那个打败洪覆的强大存在之间始终存在着一段不可消除的距离——直白点说,就是一堆比你刚刚歼灭的普通蚁妖强得多的蚁妖,或许它们算是蚁群中的将军吧。在经历了最初阶段弱肉强食的生死淘汰后,这位谨慎小心的蚁后,是不会让众多只打败了小兵的优胜者们就这样一鼓作气冲到祂面前开始最终决战的。”
“而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先去替大家打通中间的阻碍,保持士气,更是保存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