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早年存稿,参差片段】
“我一开始以为我是例外…
住持说众生拯救,哦,原来是众生。”
——我与他,年少相识。
凤凰堂来往人群熙攘,香火缭绕不息。
丁子茶发色的少年一开始人赶人的在走,想不清那天是什么境况了,只是过了长桥,再一个岔路口。
白石顺着长廊走,他和泱泱人群背离,走着走着便不见人影踪迹。
他是在这样的境遇下,看见那人坐廊下执着白棋遥遥望过来。
说实话,白石那时候慌死了,他害怕被这人看见…又害怕看不见他。
白石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慌乱道了句,“我…我叫藏之介,白石藏之介。”
他不理我,他收回目光和住持说话。
住持说他不一样,他说幸村难得会第一眼将目光聚集在一个人上面。
白石听了前半句。
他没听后半句,住持又说,众生拯救,众生平等。住持说幸村兼备这种能力。
但白石的注意都在前半句上面,他目光聚集,他在看我。
艾莉露莎,加百列,米菲尔…
他会记得他养过的每一只甲虫。
白石蹲在恒温箱前,认真的在和旁边人讲甲虫的触角和躯壳。穿着浴衣的少年人轻笑,他爱吓人,常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白石每回都要假装被吓到,然后装作很可怜的模样蹲在他旁边小声问,“真的吗?”
幸村会盯着他看一会儿,才笑着说‘假的’。
白石不能在他身边待太久,平等院会生气,会拉着他去打球。
幸村会笑。
白石很喜欢看他笑,经常学一些漫才表演,说段子给幸村听。别人捧哏逗哏,他一个人就能唱一出戏下来。
幸村就笑着看他说。
说到关键时刻时,白石会捧着手,认真看幸村,“诶诶,吹一下。”
幸村轻呼了一口气。
“瞧喔。”
白石手一阖,一开,玫瑰花出现在手心。丁子茶发色的少年笑着弯眸,“外边有人卖,我就带来了。”
“是不是超级ecstasy!!”
白石害羞时,会习惯的用他那不着调的口癖打断温情。
有点傻,幸村想道。
幸村捧着脸笑,“玫瑰花给我吗?”
“对啊,这可是给小王子独一无二的玫瑰。”白石哈哈笑道,他抬眼看幸村,他穿浅白混着青色图案的和服,坐在那将玫瑰花接过来。
幸村不爱出去。
白石见他最多的画面,就是坐在案桌前抄经书。白石问为什么一直抄。
幸村说在祈福。
“祈福?给谁?”
“给我自己。”
那段日子太好过了,白石很喜欢往兵库跑,他那时候跨过长桥,再沿一个岔路口,就能看见坐在廊下的少年人遥遥望过来。
白石问住持他要去上学吗。
住持说要的,说抄满三年经书,就能往外走了。
白石那时候甚至在想,不在大坂,来兵库上中学也很有意思。他们去牧之藤,他和幸村在网球部,说不定要被人称赞一句‘关西双子星’。
白石真的很认真的去想那些画面了。
三年经书,三年国中,高中,大学。白石那时候小,去的地方少,眼界也小,他能想到的所有未来,都和幸村相关。
“我要回关东了。”
他说这话时白石以为他在开玩笑,于是白石又凑近他,小声问道,“真的吗?”
幸村这回没说‘假的’,只是安静看着白石。
白石不喜欢他这种眼神,沉静的,平淡的,仿佛他和外面千千万万往来的人一样,没有一丝值得关注和例外的点。
哦,是真的。
白石生了很久的气,最后郁闷的到凤凰堂时,住持惊讶的看他说,“精市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
连带着平等院都蹙眉看过来,“你还来干什么?”
还来干什么?
白石又生气了。
他来这难道就会只找幸村吗?白石闷声道,“我祈福。”
白石就像是赌气一样,总是往兵库走,平等院一开始在,后来平等院也不见人影了。
住持问他会抄经书吗?
白石说不会。
住持又笑,问那你怎么祈福。
白石说心诚则灵。
国一时看见网球月报上的刊登照片时他犹豫了许久没去见他,国二时正面遇见了,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兵库走的新干线绕成了神奈川。
通往凤凰堂廊下的长桥蜿蜒回归了诸多人群当中。
“白石君?”柳抬眸看他。
他垂眸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少年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幸村君在吗?”
其实他就是很想见他。
柳摇了摇头,“他……”
“啊,那真不巧。”白石捏了捏手指,他在那等了很久,一时竟然不敢听到答案,“那只能下次再来了。”
也许是过于慌乱,以至于白石下意识忽略,夜色浓重,网球部怎么还会有人在。
那天幸村刚好晕倒在车站。
磨损的御守被他在手里捏了许久,新年时,他踏着新干线犹豫敲响幸村宅的门前时。
有些茫然的看着空荡的宅邸。
于是他倚在那儿等了很久,从正午的太阳到夜幕黑垂,再到天光乍破。
白石蹙眉。
他碾转着寻找到柳时轻声问,“幸村君……”
“生病了……”
他听不清柳在说什么了。
只是窜向东京时,他整个人都有些慌乱。
坐在病床上翻书的人看见他时有些错愕,“白石?”
带着些许凌乱和狼狈的少年眼眶泛红,也许是通宵的难眠,他嗓音很沙,“你怎么了?”
“啊,生了场病。”幸村笑,“新年第一天看见白石,总觉得有些开心啊。”
“生病……”
啊对,他身体向来不好,白石垂眸,而后抬眸时眸子亮晶晶的,然后笑着道,“幸村君,看,耳朵变大了!”
幸村配合的看着他,看着少年手里仿佛变戏法一般,手作喇叭状,然后又一变,指尖摇出朵玫瑰,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白石还没来得及讲话。
幸村看着玫瑰问他,“是独一无二的吗?”
“是独一有二的。”白石笑道,他以一个绅士礼,将玫瑰递给幸村,又在幸村接过玫瑰的那一刻将藏在袖口里的扑克牌延展,一张张化作扇状,然后笑盈盈的看着他问。
“要来抽一张吗?”
窗外的烟火盛大,明灭灼眼,拥嚷的人群往来。那年误入□□的人现在在狭窄病院内,眼神一如既往的澄澈明净,就这样真诚的看着你。
月光温柔里。是少年明朗的笑意,手里变换的卡牌化作塔罗牌。
白皙的指尖挪动着排面。
白骨的骷髅身披盔甲,骑着白马。
――“死神,逆位。”
“幸村君,是逆位呢。”面容清朗的男生弯眸道,“新的一年,会身体康复。”
你要无灾无难,你要顺遂,你给自己抄了那么多经书,你坐在堂中一坐就是一天。
你吃了那么多苦。
白石垂眼,你不要再有任何意外了,幸村。
卡片很薄,幸村弄不清是怎么从扑克牌变成塔罗牌的背面的。他看着上面骑白马的骷髅,突然问道,“白石。”
“嗯?”
“你的独角仙活过今年了吗?”
*
全国大赛半决赛。
渡边叼着根签,墨绿色的眼珠瞥向一边磨磨蹭蹭白石,“喂,白石,要上场了。”
白石拿着球拍热身,闷声道知道了。
“怎么了小藏?”金色笑嘻嘻的扭着身体勾着白石肩膀,“害怕怯场了吗?无精打采的。来,看这里――”
水上芭蕾!!
“噗嗤。”
“小春你在干什么哇。”小金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脚尖点地,胳膊优雅的小春笑眯眯的,“小藏,怎么突然这么紧绷,也不笑啦……”
一氏裕次愤恨的职责着小春,那边,青学众,桃城憋不住的移开脸飞出表情包,“四天宝寺的人在干嘛啊哈哈哈……”
“闭嘴吧你。”海棠沉着脸,显而易见,他憋笑也很辛苦。
这边。
白石拿着球拍,扯了扯笑,“我没事啦……”
他又忍不住看向观众台。
“在找我吗?”少年清越中带着柔和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白石下意识抬眸。
他支着栏杆的界限,正掀着一角的渔夫帽,穿着宽绰的休闲服,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来啦?!”唰的一瞬间,丁子茶色发系的少年跑了过去。
“毕竟答应臧琳了啊。”幸村含笑,指了指腕表,“我只能在这儿半个小时。”
“ecstasy!!”
突然满血的少年拎着网球拍,直愣愣的走,“哎哟!”
幸村含笑看着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的人。
“噗哈哈哈……”四天宝寺狂笑,“这是什么新段子嘛白石??”
白石上场后。
渡边叼着牙签漫不经心坐在幸村身边,露出的墨绿色眸子写满戏谑。
“立海大也正在进行半决赛吧。”
“昂,是。”幸村托着腮。
看见白石一系列的网球动作,他回眸对他笑了笑。
一开始比赛挺波澜无奇的。
直到不二躺在球场上,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小孩上去说了什么。
渡边不在意道,“啊,白石遭了啊要。”
不二打出那颗网球时,淡淡出声道,“你打过来的球,再也无法落出球网了。”
他不甚在意的转身,似乎预料到了。
“这就是最终的回击――百臂巨人守门员。”
白石的眸子逐渐增大。
幸村低笑,“很有意思的回击。”
比分一路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