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今川朝起身移至会客桌,“工作单呢?”
松本清张坐下,平复了下气息,从他那万年不变的公文包里抽出了文件夹,翻开,工作单。
“Dream”显现,松本清张松了口气。
没等今川朝开口,他主动说起了任务。
“26日您需要与浅羽女士去探望那位东京来的先生,两位,他被安排在弘明寺那边儿……后续的安排要看对方那边的意向,不会是很麻烦的事情,因为是和东京打交道,金子长官认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松本清张说,他一边又抽出一份资料,递给了今川朝,“这是任务对象的资料,两位,上下级。这个不急,您随时看。”
今川朝没有打开,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令松本清张震惊的问题。
“27日。对接时间推迟到12月27日,可以吗?”他抬眼,看向松本清张。
天光尚暗,距离日出还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办公室拉着纱帘,洁白柔软的天丝绒垂坠着,映照出暖色的室内灯的色调。
今川朝那一身灰蒙蒙的颜色被打成近暖的模样,那只仅存的上帝之眼中燃起了一簇暖黄的火花。
松本清张愣了两秒,道:“当然。”
他又说:“下午我联系浅羽女士。”
今川朝微微勾唇,讲:“不必了。”
随后他换了个姿势,又说:“10点之后我先去拜会对方,天亮了我联系浅羽女士。。”
这次换松本清张困惑了——这么干到底寓意何在。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D这么干肯定有D的打算。
“可以。”松本清张颔首,“需要我与那位提前联系吗?”
“不必。”今川朝说,“多谢。”
松本清张离开了。
今川朝重新躺回了沙发,他手里攥紧那个装有人物对象资料的文件袋,攥得紧紧的。
…………………………
上上年,也就是1981年,浅羽纱织出任总务联络室室长。
除却特务科的工作,她还经营着一家酒馆,算得上是横滨市经营的相当红火的店家——当然,这并不是说客人很多的意思。
这是浅羽纱织的对外身份。
她很年轻,今年才27。
今川朝第一次见到她,是7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职员,不爱讲话,手段却是相当的狠戾,只是没想到如今却坐在了这样一个需要长袖善舞的位置上。
她很有成就,身上带着不凡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出众;但真要融入人群,也会变得如平凡人一般。
半年前,纱织被安排了一个长期外勤任务,在北美,那位特务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勤参事长手下,故而今川朝从回来开始就没有见过对方。
几天前,初从松本清张听到这个名字今川朝还反应了半秒,想着到底有些物是人非。
纱织却与今川朝两三年前见她时没什么变化——除却瘦了些。
“好久不见,今川君。”
纱织今天的内搭是一件米白色针织高领衫,下身抹茶绿丝绒长裙,外搭一件墨绿色长风衣。
今川朝想到几天前听到的传言,稍稍升起一些异样,像是白纸上微不可查的一道折痕,他笑着回答:“浅羽室长,好久不见。”
闻言,她道:“不必见外,今川君。”
纱织的衣服很单薄,整个人站在冬日里,足够美丽,却也足够形销骨立。
“最近横滨更冷了。”今川朝状似寒暄的讲了句,“横滨今年的雪下了不少。”
“是吗?”纱织浅淡的笑着,“刚回来,还没有见到。”
“或许明天。”今川朝说,他侧了侧身形,作了一副邀请的模样,“先上车吧,过会儿或许有大风。”
纱织点头,上了车。
特务科与医院距离不算近,司机技术很好,车子开的平缓,今川朝早起的报应终于是来了——他有些昏昏欲睡。
浅羽纱织见状,便对他讲:“不必在意,困了便休憩片刻,路程不算短,到了目的地我叫醒您便好了。”
今川朝点了点头,回答:“那便劳烦您了,浅羽小姐。”
纱织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讲话。
迷蒙中,今川朝似乎听到了纱织在讲话,很低的声音,如同白噪音一般,断断续续的。
说什么圣诞节啊休假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