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洪知雅立即后悔。

朴正洙眼底的光啪地一下亮起来，狂喜迅速蔓延到他整张脸上，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了。

“谢谢。”男人微微颔首，这两个字轻得像耳语，语气里却是谁都听得出来的笃定。

洪知雅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看着朴正洙转身离开。

Damn it！居然听懂了！所以说她真的讨厌狐狸！

*

筹备演唱会的繁忙像潮水，直接把洪知雅从首尔卷到了东京，她连给弟弟们过生日都腾不出手，只能在电话里发了句生日快乐礼物等我回来，剩下的事全拜托给了凌泠。

这下好了，西王母被强行调岗，鹊桥自动竣工。

夫胜宽生日这天，凌泠提着蛋糕去KBS探班，SVT俩主唱出道后的第一份常驻工作，就是在SUJU的根据地Kiss The Radio做DJ。

只是没想到推开待机室门，里头不止MC几个，金厉旭旁边还坐着个笑眯眯的朴正洙。

“特哥说顺路过来看看。”金厉旭解释，眼神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转。

凌泠没半点怀疑，她的发梢还沾着外面带来的水滴，朴正洙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将手里的柚子茶递过去：“真巧，没想到你也来了。”

金厉旭欲言又止地瞥了眼朴正洙，后者不为所动毫不心虚，他也带足了喂饱整个电台组的饮料和点心来探班的，多出一杯不用意外。

接过来的柚子茶飘着香味，暖意从掌心蔓延，凌泠忍不住先抿了一口，淡淡的蜜糖甜味正适合她。

“生日快乐呀小寿星。”把那个丑萌丑萌的橘子蛋糕塞进夫胜宽怀里，凌泠顺手揉搓一把寿星公的头毛。

然后她很自然地朝朴正洙那边歪了歪头，像找阳光的向日葵那样：“这俩是我学生哦~”活脱脱就是炫耀自家孩子的家长模样。

这带着点不自觉亲昵的语气，朴正洙眼底笑意更深了，不着痕迹地站到凌泠旁边，挡住门口可能灌进来的冷风：“这么大雨，你还是摩托来的？”

“嗯，下雨天不好打车。”她简单解释，没有多说什么。

朴正洙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那等下我们送你吧，正好顺路，雨天骑车不安全，明天你再来开回去。”这话接得分外自然。

金厉旭在旁边听得直瞪眼——一个江南一个圣水，这路还真的是顺路的。

再看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金厉旭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今天这出探班，不是为了他这个亲爱的弟弟来的。

结束后保姆车装了一车人，朴正洙坐在副驾，后排三个主唱一个制作人在叽叽喳喳讨论刚才电台里听到的发声问题。

朴正洙从后视镜里看她，凌泠今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柔软地缩在座位里，像一团小小的蓬松的云。

说到兴起时，她一只手在空中划出旋律的走向，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好像怕自己随着音符飘走那样。

凌泠到家时雨刚好停了，朴正洙降下窗户递了雨伞过去：“伞拿上，云层还很厚，雨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厚实的云层把月亮藏得严严实实，就顺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明天你再还我吧。”朴正洙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叮嘱。

凌泠不疑有他地应了声好，转身向小区里走去，直到人背影消失在转弯处，朴正洙才缓缓摇起车窗收回视线。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可疑，朴正洙侧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后座：“刚才听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夫胜宽的小雷达持续运作，机智投诚：“哥，老师刚才教了我们一个特别棒的转音技巧！”

“老师？”朴正洙挑眉，“凌泠不是你们成员姐姐的朋友吗？你们不跟着一起叫怒那？”

“以前是叫凌凌怒那的，其实一开始我们就想叫老师，那时候怒那一直在给我们上课。”李硕珉抢着说，“后来怒那才准我们叫老师。”

金厉旭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提醒警惕他哥挖坑，可惜两个忙内完全没接收到信号。

“怒那说因为她签合同了哈哈哈哈哈。”夫胜宽补充到，“拿了钱就是要对我们都负责，所以我们才可以叫老师。”

朴正洙忍不住弯起嘴角，这点小固执，确实很凌泠。

“那看来她教你们很久了呢。”朴正洙装作找话题闲聊的样子，继续在幼崽们身上套话，“前年？去年？什么时候改口的啊？”

“去年九月！”

“去年八月！”

两个忙内同时开口，然后互相瞪眼。

李硕珉疑问：“我怎么记得是八月？”

“是九月！”夫胜宽斩钉截铁，“八月末怒那还在美国忙项目呢，那个特别厉害的外百老汇音乐剧。”

见李硕珉还是一脸的懵逼，夫胜宽再次提出证词：“你忘了怒那七月底过来给文俊尼补过生日那次吗？那时候我们还是叫怒那的啊！”

七月底……七月底？去年的七月底？？

朴正洙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他回忆起一件事，尽全力稳住声音：“不是说很忙吗，还能抽空回来？胜宽啊你没记错时间？”

居然敢质疑夫博士的记忆力，夫胜宽马上掏出手机开始划拉相册：“怒那专门来见我们的！还请我们吃了晚饭，防弹的哥哥们都没这个待遇！那天我们还拍照了！哥你看！”

怼面前的屏幕上，凌泠坐在一群练习生中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右手边是那个长得像金希澈的孩子。

夫胜宽还贴心地把详细信息点了出来：2014/7/29，20：23。

朴正洙感觉喉咙发紧，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这么忙还飞过来给你们成员过生日？”

“阿尼哟，俊哥生日其实是在六月的。”李硕珉说，“怒那是来看望朋友的，看完朋友然后来和我们吃饭，补给俊哥生日礼物。”

“一定是特别重要的朋友。”夫胜宽语气笃定，“怒那那天看起来特别累，但心情很好。”

李硕珉点头附和：“肯定重要，怒那说她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挤出这一天时间的。”

“哥？”金厉旭轻轻唤了声，朴正洙回过神，把手机还给夫胜宽：“照片拍得不错。”

车子到达目的地，三个孩子依次到家，金厉旭是最后一个，关门时又回头看了朴正洙一眼，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2014年7月29日。

朴正洙退役的日子。

那天他站在公司停车场，抬头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两年的空白期像一道鸿沟，他需要重新学着做一个艺人。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身影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是幻觉，等他匆匆赶到二楼，休息区空无一人，当时只当是自己太累，毕竟那段时间他出现幻觉也不是一次两次，看什么都像在梦里。

现在想来，不是幻觉。

手上的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指尖，朴正洙猛地回过神，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一件他曾经不敢深想，现在却必须弄清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