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长老们探查清楚,皆都变了脸色,唯有玉灵神色如常,仿佛早已知道了一切。
这广场之下,原本存放着的,号称可以镇压寰宇内全部邪气妖氛的法宝——定灵珠不见了!
玉灵双眸微凝,抬手启动法阵。
看着眼前的场景,之前存疑的泰云川为何急求寒魄冰晶珠,为何不顾亲情也要囚禁泰紫流,这下都有了答案。
当泰紫流在草药园爆发出大量怨尘之时,他就想到了那魔功与广场地下镇压的东西或许同根同源,而泰云川就是那把锁,现在锁被破坏了,下面的东西自然就压不住了。
为了代替定灵珠压制怨尘,背后布局之人以玉琼宫所有急于求成不惜修炼魔功的弟子做阵,现在这个计划暴露,哪些被当做棋子的弟子,势必会发挥出他们最后的价值!
果然,第一名弟子惊叫着从舍房内跑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后面跟着的都是面容扭曲,青筋爆起,七窍之中都散发出淡淡怨尘的邪修弟子们!
霎时间叫喊声,刀兵声,斗法声响彻玉琼宫各处。
这个鼎立天下的第一大宗门,瞬间沦为修罗炼狱。
“此处交给本座,尔等速去保护弟子,切不可叫暴乱者伤人。”玉灵发话了。
“是。”
众长老即刻驱身赶往各地。
执事堂训练有素的弟子们也在格外长老的指挥下前往各处支援。
然而众人刚一离开,部分怨尘没了约束,立刻就像决堤是水流一样朝四处奔散。
玉灵抬袖,神光退魔令自他袖口飞出。金光闪耀的令牌在怨尘弥漫的边缘旋绕一圈,划出了一个金色的巨圆,如同给这黑色的恐怖雾气围上了一层堤坝,而那怨尘就像江水,带着哀怨,愤怒,不甘,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金色的光堤上。
澄意只是在这里坐着,就感受到那怨尘散发出的强烈的不祥感,那些像轻纱鬼雾一般的东西,好像有自己的思想,在不断尝试冲破、反抗玉灵的桎梏。
神光退魔令在空中一分为五,以五行划阵,在空中凝结出一个半圆形的罩子,绽出阵阵金光,将雾气全部罩在里面。
随着被罩住,那黑雾好似更加绝望,竟然从中隐约幻化出手爪来,杂乱无续地扒在光罩的边缘,再接着是口、眼,能从中大概看出人形的轮廓,这些黑影就好像是挣扎在无尽的苦海中,不见天日,不被拯救。
澄意看得紧促着眉头,心下泛出一股酸意,究竟是发生过什么,才能形成这样的场面?
鹤叟唯恐她产生妄念,遂开口提醒到:“怨尘只是天地间怨气的凝结,并不存在意识,也不是什么具体的人。”
“这些东西就一直被压在这里吗?”澄意问。
“是的,要处理怨尘别无他法,只能压制,数百年来我们都是如此的。”
“就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
鹤叟闻言难得地严肃了起来:“怨尘只是一股邪气而已,不要太着相了。一旦人心有漏,就容易被其入侵。”
“弟子的意思是,为何不将其消解呢?”
鹤叟叹了一声道:“祖师玉龙真人也不是没有想过消解之法,只是怨尘的来源和人心的不满、愤懑、哀怨有关,只要一人还有这样的念头,怨尘便无穷无息。”
这里正说话间,广场上又有了新的变动,泰云川不知何时从殿内跑出来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名凡人,只有两名执事堂的弟子看守,这里离方才爆炸的地方太近,这时都已经被震晕了。
不过才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居然已经花白了,双眼血丝漫布,连嘴唇都乌黑发紫。
他原本的年纪,在人间已经属于耄耋老人了,只是因为修行才不显,现下道心破碎,金丹走失,一下子就显现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样貌来。
只见他脚步蹒跚,背影佝偻,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走到阶前振臂一挥:“嘿!玉灵老祖!”
玉灵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双手仍然掐诀控制着神光退魔令。
“你之前问我修行是为了什么,你自己修行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解决不了这玉琼宫最大的顽疾!”
玉灵闻言只是将一片灵力扫了过去,霎时间就将泰云川掀翻在地,口呕鲜血。
“人之将死,还妄图躁动人心。”说罢,他继续专注于封印怨尘。
方行舟一下子没认出来那个人是泰云川,上次见他时还是容光赫赫,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
“鹤叟长老,这是发生了什么?”他问道。
“说来话长,总之,现在的样子也是他咎由自取。尔等……”
鹤叟的话语陡然一停,矍铄的目光扫向周围,几乎是瞬息之间,澄意和方行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各自被一双尖利的手爪扣上了咽喉。
两人的背上汗毛倒竖,就算是这么近的距离,就算理智上已经知道敌人就在自己的背后,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感知到任何气息,甚至不知道制住自己的是一人还是两人!
看清了来人,鹤叟的眼神依然锐利,但身形稍稍放松了些许:“不愧是名扬天下的‘掠云鬼步’,不知燕赤门的两位到访我玉琼宫,有何见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