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无心洞的路上，道济的掌心始终凝聚着温润真气，小心翼翼输送地到胭脂全身。胭脂肩头的血虽已止住，但那原本明艳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细密的冷汗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道济心头莫名地阵阵酸痛，可此刻他无暇分辨这复杂心绪。

或者说，他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刚入无心洞，道济正欲将胭脂安置在石床上疗伤，胭脂却突然发力推开了他。

“胭脂，你做什么？”

“不要你管，走开！”

胭脂如风中残烛摇晃，身形不稳，正欲倒下。道济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胭脂，柔声劝说： “胭脂，你伤得很重，自己疗伤是不行的……”

“不用你管……”

“和尚我不救你终身难安！”

胭脂闻言抬眸，正撞进他盛满焦灼的眼底。那双总是含着慈悲笑意的眼睛，此刻竟为她流露出如此真切地心疼担忧，叫她心湖涟漪四起。

或许，他还是爱她的吧？

见胭脂安静下来，没有在挣扎，道济心里暗松一口气，正准备给她疗伤，忽觉他的手被胭脂轻轻地握住了。

“你要给我疗伤，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洞顶洒下的天光，让他看清了胭脂泛红的眼眶，道济道济心头霎时软成春水，不自觉地回握她冰凉的手，神色认真地望着她：“你说。”

胭脂定定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修缘，你救我，是因为你内心的愧疚，还是因为你爱我，有怜我的心呢？”

这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在道济天灵盖上。他触电般松开她的手，根本不敢看她温柔缱绻的明眸，慌忙松开了她的手，垂下眼帘，语音微颤：“胭脂，我们不说这个……”

胭脂心中顿时涌上酸涩的疼痛，她嘴角扯出个惨淡的笑，声音陡然冷若冰霜：“那好，李修缘，你走吧！我死……”

道济立刻地打断，眉宇间凝着罕见的肃然坚定：“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

胭脂唇角微勾，冷笑中透着讥诮：“我的死活与你何干？你既然舍不得我，那你就陪我一起去死好了！”

这话像把钝刀生生剜进道济心口，他怔怔地望着她：“胭脂……”

见他眼中皆是痛色，胭脂心尖微颤，却仍强撑着冷笑，话中带刺：“哦，我忘了，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圣僧，又怎么会陪我这个心肠歹毒之人去死呢？”

"胭脂，不会死的！"

道济猛地攥紧胭脂手腕，却在触及她苍白面色时慌乱地卸了力道，声音沙哑几近哀求："胭脂，我给你疗伤，你绝不会死的......"

"那你去死好了！"

胭脂话音刚落，二人皆是一震。洞中霎时静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道济只觉胸腔里似有千万根银针翻搅，痛得他几乎窒息。

良久，他在胭脂冰凉哀伤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勉强扯出个笑："胭脂，你总得先治好伤……才有力气取我性命不是？"

胭脂又痛又气，他就这样不爱惜他自己吗？但她故作淡漠，冷笑道：“好！我现在就成全你！”

素手一翻，胭脂手中的匕首寒芒乍现：“你说过，无论我用菜刀还是柴刀，都任我由处置。那我现在就要处置你！”

道济望着她手中薄如蝉翼的匕首，平静地轻叹：“和尚我任你处置，原本你就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