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周妍君在天一行的熟客身份太过显眼，刚跨过那扇雕着缠枝灵纹的朱红大门，便有位身着月白锦缎管事服的弟子快步迎了上来 —— 他眉眼带着常年应酬磨出的活络笑意，拱手时衣摆的云纹绣样都跟着晃了晃：“周师姐，可算把您盼来了！前几日听库房的师弟说，您新炼出一炉三级灵丹，这等天赋真是叫咱们这些凡俗弟子望尘莫及，可得好好恭喜您！”

“不过是侥幸罢了。” 周妍君抬手理了理垂落的鬓发，笑意温软得像浸了灵露的春芽，随即侧身指向身侧的少年，“这位是我刚认的师弟伊川，也是宗门新晋的丹师，今日是陪他来采买些灵材的。”

管事原本客套的眼神，在 “丹师” 二字出口的瞬间骤然亮了 —— 天一行做的是灵材生意，丹师本就是最稳定的大宗客户，能结交一位新晋丹师，更是内门弟子求之不得的机缘。他立刻上前半步，拱手的动作又恭谨了几分：“原来是李师弟！幸会幸会！不知师弟今日需要什么灵材？只管吩咐，我这就叫人去备。”

伊川也不绕弯子，指尖一翻便取出枚泛着淡青光晕的玉简，递过去时指尖裹着层薄灵以防外人窥探：“劳烦师兄，我要这玉简上列的灵药，每样取一百份。”

管事接过玉简，指尖贴在侧面的灵纹上扫了一圈，原本带笑的脸瞬间舒展得更开，连眼角的细纹都浸着笑意：“李师弟放心！您要的这些灵材咱们天一行都备得齐！瞧您面生，可是刚入的记名峰？往后缺灵材直接来天一行找我马峰就行 —— 我给师弟打九折！”

说罢，他引着三人往大厅侧旁的暖玉茶室走，路过柜台时只对候着的杂役递了个眼色，便将取药的事全托付了出去 —— 在他看来，按单取货是小事，和这两位丹师拉近关系才是眼下的头等要事。

茶室的地面是暖玉铺就的，踩上去温温的浸着灵气，窗边还摆着几盆常开不败的 “凝露兰”。马峰一进门便拍了拍手，立刻有穿青衫的侍童端着冰玉茶具进来，又用装在琉璃瓶里的无根灵水泡开了茶饼。“周师姐、孟师弟、李师弟，快尝尝咱们天一行的‘忘灵茶’—— 这可是艾兰师叔在云顶灵田亲自培育的品种，寻常贵宾都喝不到这等品相呢！”

修真界里，修为高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同门要称 “师伯”“师叔”，马峰是筑基后期修为，提起那位金丹期的艾兰真人时，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漫出来。

伊川端起冰玉茶杯，杯壁凉得沁人，杯里的茶汤是浅碧色的，像揉碎了的春草浸在灵泉里。他凑近嗅了嗅，一缕清润的茶香裹着淡灵直往鼻尖钻，抿下一口时，更觉那灵气温温软软地顺着喉咙滑进经脉，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连四肢百骸都浸得暖融融的。

“上品灵茶，果然不凡。” 伊川放下茶杯时，指尖还沾着点茶雾的湿意。

周妍君和孟琼却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只浅尝一口便放下了杯子。马峰见状立刻收了茶具，又让人端上一碟裹着糖霜的 “玉露灵果糕”，脸上的笑意更殷勤了些：“李师弟小小年纪就是丹师，这天赋真是百年难遇！不知师弟有没有出售丹药的打算？咱们天一行收丹的价格在宗门里是顶好的，绝对不会亏了师弟的手艺。”

伊川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 前世他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入内门后便没为灵石犯过愁，除了在执事堂按例交丹，几乎没在外头卖过自己炼的丹。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周妍君，对方正用指尖捻着块灵果糕，见他看来，便轻轻点了点头。

得了准信，伊川从储物袋里取出四个白瓷瓶，瓶身还沾着未散的丹香。“马师兄可以品鉴一下。”

这话一出口，马峰便知道有交易的余地了，当即眉开眼笑地拿起最左边的瓶子 —— 他虽不会炼丹，却在天一行做了三年管事，品丹辨级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只拔出瓶盖嗅了下那清苦的药香，便立刻道：“一品一级中品补气丹，丹香醇而不烈，是上等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