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心中滚烫。
得遇明君,他何其有幸!他日大明盛世定然有他一份,他与朱见深定能在史书上写下君臣相得!
两人相视一笑,刹那间分开,空中划过一道璀璨星光,映衬着大明都城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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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午后暖阳,萧景斜倚在桌案上,双腿散乱地盘坐,随手捻起颗淡青瓷碟盛着的葡萄,齿间微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喷溅,不觉闭眼细品。
登州葡萄确实不错。
大丈夫莫过如此!
萧景高高抛起颗葡萄,正好张嘴接住,晃晃脑袋,勾起脚尖。
满江已经被他派出去了,再过几天,他可要干场大事……
这头满江隐隐察觉锦衣卫里有些躁动,又听到传言,“锦衣卫的前途怕是不好了。”
正巧遇着三五个人头凑在假山后边鬼鬼祟祟,正要喝止,几句话飘进耳中。
“听说,今日陛下宣旨设了西厂!”
“西厂?这和东厂是?”
“我听说西厂要从锦衣卫中挑人,”
“这不就是和咱们打擂台吗?”
“陛下亲设的定然是好去处!”
“新任的提督叫汪直,得了御马监梁芳的举荐,现在是御前的红人,连萧佥事在他面前也要退步三舍!要不我们……”
满江越听越不像话,从阴影处走出:“干什么呢?近日里过得太清闲了?”
那几个校尉喃喃不敢再言,四下散去。
满江却不敢耽搁,急忙去寻萧景。
“大人!”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萧景的安宁。
满江和两个校尉小五、百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眼前,额发上全是汗。
适才满江在门口遇着匆匆赶来的小五和百江,三人一对,正好是一件事,都一起来了。
满江顾不上行礼,“萧大人,陛下宣旨设了西厂!
萧景喝了口清茶,漱漱口。
满江更急了:“这不是和咱们镇抚司抢活儿干么,不仅抢活儿,连人也要抢。陛下这是……”
“满小旗,喝口热茶。”萧景斟了一杯热茶,打断满江,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知会儿弟兄们,都把篱笆扎紧了,绝不能让西厂那边钻了空子。”
京中不安分,连出了几件大案,朱见深确实该动手了。虽然朱见深从来没有对萧景提过,但萧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汪直。
“是!”满江欲言又止,抱拳领命,半条腿已经迈出了门槛。大人心软,他可得帮大人看住了。这时的满江已经忘记了萧景当初杀伐果决的模样了。
“等等。”萧景又叫住满江,“记得禀告袁大人。”
萧景望着窗外,神色莫名。
“西……厂。”
西厂炙手可热,锦衣卫走了一大波人,以当初门达手下的居多。西厂还未办差,和锦衣卫之间已经有了火药味。
现下众臣盯着锦衣卫的反应,乐得见西厂和锦衣卫狗咬狗。
萧景根本不恼,安坐在值房里处置各地卫所传送的消息。
但手下人坐不住了,挤进萧景值房。
满江憋不住率先开口:“大人,西厂实在太放肆。”
这西厂若蝗虫过境,四处扒拉东西进自己口袋,如此下去锦衣卫必当威严扫地!
“是啊,有几个小旗和百户都走了。”
“齐生是我一直看好的,这会儿也被西厂弄走了。”
……
萧景揉揉耳朵,缓缓扫视一圈。
“大人……”
众人闭上嘴,不敢再言。
“急什么,要走的人,终归留不住。”萧景不慌不忙,指尖轻点桌面,反而露出几分期待,这是萧景一直等待的机会,一个把镇抚司重新洗牌的机会。
“放心,安心做自己的差事,咱们的机会在后边!”
众人还要再劝,可对上萧景笃定的双眼,一时难以开口。
满江按捺住自己,大人怕是还对陛下抱有期望。他不是文人,却也知道自古薄情是帝王。鸟兔死,走狗烹从来都不是稀罕事。登基前或许有真情谊,登基后唯有君臣二字。
随后袁指挥使下令,压住了锦衣卫,可众人都憋着火气。
萧景日日上值点卯,却再未入宫。
只是风潮涌动之下,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锦衣卫没有动静,西厂却已经开始挑动着京中众臣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