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许然和顾微言还在屋里亮着灯。
她们两都坐在许然的床上,话题聊得比较富有跳跃性,从顾微言公司产品的优化谈到许然的婚戒,又大学的帅哥谈到哪位教授最近又升职了。
许然倒在床上感叹:“让我的事业运再好一点把。”
顾微言也学她,往床上猛地一倒:“如果让公司这个季度的流水再创新高,让我谈个眼大睫毛长腿长腰细忠心的人夫我也愿意啊!”
两个人倒的时候,床上的稿纸扬起,一张草稿纸顺势跌到了顾微言的脸上。
“许然,这是你画得?”顾微言坐起来,画上有几条漂亮的小鱼,小鱼是很常见的元素,但惊艳的是这小鱼的颜色,许然应该是用丙烯颜料上的色,配色明丽干净,看得顾微言心情大好。
“不愧是当年美院油画系的然神,色彩还是这么大胆。”顾微言夸完又忍不住吐槽:“也只有然神,才舍得把这么好的色彩用在A4打印纸上了。”
“喜欢吗,喜欢就拿去。”许然趴到顾微言的肩头。
“真么大方?”顾微言转头看着趴自己肩上的许然,捏了一下她的脸,笑着反问她。
“啧,我们造型系的言神什么时候又这么见外了?好的彩色当然要给会用的人嘛。”许然忍不住掐了一把顾微言的腰。
顾微言身子马上蜷,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腰止不住得笑:“别闹,好痒。”
两个人在床上打闹了一会,许然终于停手,顾微言坐起来,拿着笔在一旁勾勒线条,一面自言自语:“这小鱼如果再纤长一些,就会变成一枚漂亮的长款吊坠,会更讨年长一些的女性喜欢;如果圆润一些,客户群体则会往年轻的女性偏移。”
她下笔利落,线条流畅:“如果这款长款鱼形吊坠的尾部少一些柔软的曲线设计,而是用相对凌厉的线条表达鱼的动态,则会成为一个受众更广的产品,我觉得客户群体会包括男性和女性,但一般大都为年轻人。”
许然在后头慢悠悠地加上一个限定词:“无论是谁,首先还要具备一定的消费能力。”
许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顾微言的公司并非什么新上市的新兴珠宝公司,而是有近百年历史的家族产业,已经是国际知名度相当的奢牌,她的这些设计全部都属于高定范畴。
顾微言倒是相当自信:“我的设计加上你的色彩,值得一掷千金。”
许然看着顾微言斗志昂扬地样子:“顾微言,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家里这么有钱,按理来说应该送出国深造;国内高考竞争压力这么大,你家里人居然也不拦着你在里头卷生卷死。”
“他们才不会拦着我呢,毕竟我家孩子多,我是老小,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父母他们大可以一个送出去深造,一个放国内看看潜力,一个送出去联姻,剩下那个脑子哪边都不聪明的留着承欢膝下。”顾微言手上还没停,她刚刚都是随便画的,小鱼这样常见地元素加上中规中矩的设计并不亮眼,她要删繁就简,毕竟作为顶奢,要的不是雷同的好作品,而是引领新的潮流。”
“所以你是放在国内看看潜力的那一个?”
“我可以是任意一个,但如果我没什么潜力,那么现在公司就不会在我手上,也许我会用来联姻,也许是做吉祥物。”
许然看着顾微言忙碌的笔尖,感叹:“怪不得你当初集训的时候,明明是画室里天赋最高的一个,却比谁都拼命,所以你是不想联姻?”
顾微言抬头,思索了一下:“其实联姻也好,做吉祥物也好,都是一种人生,我那么拼命倒也不是说讨厌这些选择,而是因为不想只有这两种选择。”
“那你现在找到自己的选择了吗?”
“当然,我现在已经是顾家当家的了。”顾微言用笔末端轻轻敲了一下许然的头:“这会当家的正在忙碌呢,你先自己玩会。”
许然“啧,没爱了,我就是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吗?我就是选项e,是planb,是西装上的备用扣,是被雨淋湿的小狗……”
“你是我最要好的然神。”顾微言被许然给逗笑了,伸手捏她的脸,两个人一时间又扭打在床上。
终于,两个人休战,平躺在床上,顾微言干脆先暂时放下了设计新品的念头:“我们睡吧。”
许然也有点犯困了:“睡吧。”
可刚刚准备闭眼,许然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完了!”
顾微言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懵:“怎么了?”
许然支支吾吾:“我……忘记给你铺床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起身准备去另一个房间,想去补救。
顾微言拉着许然的衣角:“别忙了,把你床分我一半呗。”
许然也放弃挣扎:“言神不嫌我床小就行。”
伸手关了灯,顾微言躺在床上裹着毯子:“你记不记得我们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临时想去山上写生,结果周围旅馆全定满了,只有一家民宿有一间单人间那次吗?”
“记得呀,那个单人间的床好小,但你说幸好床小。”许然一想到就忍不住笑了,抱着被子一时间笑得停不下来。
这件事的原委是因为这家民宿剩下的那间房是尾房,顾微言那段时间又热爱研究各种民俗鬼怪,一听尾房马上起了鸡毛蒜皮。
当时的许然劝顾微言:“这都是虚的,你还是相信科学。”
“我当然相信科学,但相信科学不代表不怕鬼!”
“你怕鬼还天天研究那些干嘛?”
“又菜又爱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