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劲荡的北风卷着漫天霜雪下了数日,天地裹成一片白玉色。
远处星星点点车队在缓慢移动,被风雪裹挟看的不甚清楚,这种天气,普通人家大都缩在家里,非必要极少有人外出。
北风呼啸,雪花飞扬,他们逆风而行,四肢都冻僵了,风刮在脸上如同小刀割肉,生疼,马车里端坐着周身包裹严实的少女,虽有车壁阻挡风雪,可寒气无孔不入,车内燃着小碳炉,暖和不了多少,但与外面恶劣的天气相比宛如天堂地狱之别。
春儿递上茶杯,“女郎,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她家金尊玉贵的小主子,生于钟鸣鼎食之家,长于万众瞩目之所,何时遭过这罪,言卿歌接过杯子,热茶入口,舒畅些许。
“春儿,还有多久能到下个城池?”
“,以现在的脚程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说着把烘热的毯子盖在言卿歌的腿上。叩叩,有人敲击车厢,春儿打开车窗,寒风卷着雪花飘了进来,落在云白大氅上融为一色。
入目是一俊朗男子,双目含星,他撩起披风,挡住风雪的灌入,语气里满是关心“阿妹,风雪俞大,天气寒冷,有没有哪里不适。”言卿歌示意春儿倒了杯热茶给他,眉眼含笑“不冷,二哥在外没有遮挡才是最冷的。”言与不以为意,习武之人从不怕风霜雪雨,这点风雪不算什么。
他叮嘱春儿照顾好言卿歌便策马离去,此次回京,注定不会平静。
天子年迈,众多皇子已长成,都盯着这天下之主的位子,皇子们要么有实力,要么就得有助力,母家,妻家,姻亲巩固最便捷,便有人就动起了歪脑筋,因此造就了他们仓惶出逃得局面。当今未大婚的成年皇子只有六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还有几个在人嫌狗厌的年纪,言卿歌不明白,京城贵女众多,为何自己偏偏就惹了那煞星的眼,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一直追到辖城,这两天在下雪,依着那娇贵的性子,断然不会外出,也一定想不到他们会乘雪赶路,出其不意但连累了兄长和一行人。
冬日里的夜晚降临的格外早,进城时天色已黑,紧赶慢赶将将城门落锁前进城,言家在此城有产业,也置办了宅子,一行人匆匆赶到,甚是狼狈,刚下车言卿歌便命人多烧热水,姜汤驱寒,言与猛灌意大碗姜汤,驱散了周身寒意,瞧着桌案上正在翻账册的妹妹,总怕被猪拱了“你听说了吗,就那六皇子,今年花朝节邀请了定安伯的庶女,闹的沸沸扬扬,满京城都知道了。”言卿歌只是淡淡的嗯了声继续看她的账本“他现在纠缠于你,简直是不把我们言府放在眼里,我已经给祖父去信,就不信陛下还能放任他妄为。”这话怨气颇深,要是对方不是皇子,这顿打怕是早挨身上了,保管打得连他亲娘都不认得。
“六皇子纨绔但母妃盛宠,只是外家小门小户,自然把希望寄托在未来得妻族身上,他与定安伯庶女的事情,如妃自然不同意,定安伯府早已没有实权,被看中的还是个庶女,给不了六皇子任何助力,但闹成那样,想必情非泛泛,这突如其来对我们的纠缠,想来是妥协了。”一丝真心也没有,言卿歌淡淡道。
“他们也不怕与我们结仇?”
“自是不怕,如妃久居深宫,以为得帝王宠爱便能得偿所愿,况且我们离京已久,赌得就是不知道传言。”可他们不晓得赌徒是不会赢的。
翌日,天放晴,但是比前日更冷,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太阳高照,四处皆白,无风,却感觉寒气侵入骨髓。
“ 昨日日得大雪掩盖了我们得痕迹,六皇子不会想到我们来安江城。”这里是母亲得嫁妆,年底本就要来查账,也是顺路得事,无人知晓行程。算来已经有一年没见到父亲母亲了,应该能赶在腊八前回家。
言与,看她面有愁容,以为她在为那些事心烦,就想逗一逗“哎呀,吾妹天姿过人,才思敏捷,配风子龙孙也是使的,但你要是不愿,不如。。。不如这次归家,让母亲替你相看想看。”
言卿歌怒瞪这不着调的二哥,哼了一声“要相看,也是二哥先,毕竟长幼有序,母亲说不定早早就为你相看好了呢。”这场战争最终以言与惨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