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入嘴、对身子无害的东西,不管是寡淡无味还是辛辣冲鼻,她都能面无表情地吃下去。
回京的日子逐渐逼近,在玉州的这个月让她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同样是危机四伏,她却觉得比上京舒服多了。
没有处心积虑靠近她的人虚与委蛇,更没有只会惹事又甩不掉的宗亲滋扰。
——她不想回去。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时,宋姝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瑄承在和她说话,可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手腕被人扼住,她才惊诧抬头,问他怎么了。
陆瑄承看了眼早已见底的碗,“应当是孤问你怎么了。”
“还是觉得孤对幽兰太严厉了么?”
她懵了一瞬,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走神了。”
“在想什么?”
“......”宋姝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难道当着他的面说自己不想回上京,不想回东宫吗?
陆瑄承紧盯着她的眼睛,想起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她。不知为何,今夜就是沉不住气,想探探她的态度。
“那日你在祭台上失去意识,灵华寺那尊大佛被人敲碎运走,所有僧人都被集中带进学堂中重新教化。”
陆瑄承:“可孤是后来才到的。”
宋姝明显感觉到自己心口的跳动猛然重了重,声音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抖动,“什么意思?殿下是说,除了你,还有人去了灵华寺?”
陆瑄承眸光忽而一沉,语气也变得生硬,“你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他握住宋姝的手,不让她挣开,“说说看。”
宋姝不知道陆瑄承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他指下压着的自己的皮肤,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色指痕。
“你先松手......”
他没有动,只是力气缓缓收了许多,宋姝挣不开。
陆瑄承:“明佑为了你,擅自出动了明家隐匿在玉州城附近的私兵。若非他的出现,孤真不知道明家竟然这么大胆,敢豢养这么多兵马。”
宋姝彻底慌了,先不说她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可私养兵马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亲王郡王身上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殿下,他现在人在哪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而下,他语气沉得吓人,“你在意的是这个。”
宋姝:“不是的殿下,明家家业大,他只是众多执行者中的一个而已,如果不是情况紧急......”
陆瑄承:“为了幽兰,你求孤;为了明佑,你又要跪下。孤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位置?一个不可得罪的人,一个可以倚仗的人,还是——”
“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宋姝气息都变得急促,一直在他说话时摇头。
“殿下是臣妾的夫君,是要相敬相守的人。”
陆瑄承嗤笑一声,重复一遍她的话,“相敬相守。”
“可明佑救你的分量,似乎远远大于孤对你的保护,不是吗?”
“当然不是!”
陆瑄承静静地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这句话如他预想中那样戛然。
她没有再继续说更多了。
“殿下......”宋姝抓着他的手臂,指尖绞紧了他袍子上的衣料。
不用说,陆瑄承都知道她如今担心的是什么。
“你见不到他。”陆瑄承先冷淡给出答案,“他暂时被孤的人控制了,父皇还不知道。”
宋姝的情绪变得很复杂,指尖忽的一松,没抓住他的衣服,失力地砸在他腿上。
从始至终,陆瑄承的双目从未离开过她的脸。
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在她脸上就能全部看到。
“明佑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帮过我,我不想他出事。”宋姝抬起头,再次抓住了陆瑄承的手臂,“殿下,这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陆瑄承呼吸变得平缓,眼眸却愈发深邃。他伸手轻轻磨过宋姝的唇角,轻声说:“可以有。”
宋姝原本侧身坐在他旁边的交椅上,陆瑄承在这时候起身,站在自己跟前,一点一点俯身压下来。
她眼前的光线逐渐被遮挡完全,只剩他冷冽又强势的气息侵袭着周围的一切。
宋姝连呼吸都变得节制,眼神有些慌乱地四处看,始终不敢直视尽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宋姝,你再说一遍,孤是你的什么人。”
陆瑄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压在她后背肩胛处,一股从后往前的力量抵着,不让她继续往后退。
“你是我的夫君,是要相爱至白首的人。”
他微眯了眯眼。
回答和刚才不一样了,几字之差,意义完全不同。
“不对。”他喃喃道。
宋姝却告诉他:“是对的。相敬、相爱、相守,我——”
这次没等她说完,陆瑄承压在她后背的手便已经向上抵着她的后颈,整个人几乎将宋姝拢在自己身下,唇齿相依,不容她有一丝退缩的余地。
甚至,连喘息都十分勉强。
之前他们偶尔有过亲密的举止,可大多点到为止,更不及现在这次热烈。
宋姝有些受不住,忍不住轻哼出声,手推着他肩膀,逐渐出现挣扎的动作。
陆瑄承睁开眼,看着她迫切要推开自己的动作,胸中翻涌起的情绪,让他恶劣地不愿意如她所愿。
他短暂地放开了宋姝。
可还没等缓和,宋姝便忽而被他横抱起来,直直往床榻边走去。
她浑身僵硬,被放下后,慌张与不知所措就像写在脸上一样明显。
指尖仅仅抓着手下的被褥,大气不敢喘。
“殿下要做什么......”宋姝明知故问了。
因为开口时,缀满玉石的腰带已经砸在脚踏边,碎了一地。
帘帐几乎是被他扯下来的,宋姝目光不自主地跟随着他的所有动作,等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揽住腰时,他的吻便再一次落下。
她受不住力,险些直接倒下去。陆瑄承眼疾手快护住她的头,慢慢将她扶着躺下才没磕伤。
不知为何,宋姝觉得今夜外面安静得很。
往常透过窗子能看到临风或者临月站在门边值守,今夜却什么都看不见。幽兰每隔两个时辰会进来添香粉,这晚也一次没有出现。
陆瑄承一扬袖,屋内灯烛灭了大半。
宋姝衣衫有些凌乱,微抿唇,心下横生出一种近乎委屈的情绪。
陆瑄承吻了她很久,温热的唇游走于她雪白的肌肤间。
偶然抬头,见她眼尾湿润,才骤然停下,克制着呼吸,嗓音却难掩哑意。
“与孤一起这么让你委屈吗?”
宋姝吸了吸鼻子,眼中唰一下流出几滴眼泪。
她含糊说了句什么,陆瑄承几次都没听清。最后竟是她伸手揪着他耳朵,气愤又委屈地控诉他:“你欺负人。”
“明明是愔愔欺负我。”
宋姝抓着他的领子,手一直在颤抖,“谁敢欺负太子?你血口喷人。”
“太子的夫人敢。”
他今夜所做的一切都比往常相处时更加霸道,让宋姝根本无力反抗,可说出的话却极尽委屈,好像已经忍了很久。
“分明日夜照顾你的是我,让欺辱你的人受到该有的惩处的是我,你却只在意那个空有势头没有实力的人。”
“我哪有只在意他,我分明也很感激你。”宋姝说着,目光下视,倏地发现自己寝衣上的系带已经在不经意间被人解开。
眼下身上衣物形同虚设,顿时羞得赶紧想理好衣服。
陆瑄承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按住她的双手,垂头用嘴叼开她的寝衣,在她锁骨处重重吻下。
宋姝不知道自己是痛还是旁的情绪,双目失神地看着帐顶,喉中溢出似哭一样的声音。
至后半夜,房中才彻底静下来。
卧在里侧的人,睡梦中都还在不时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