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越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尤其是对着对面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江远。
目光移开,陈金越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但是这样似乎好受一点。
“我有很多时候都不方便,我想着找一个人也行,可以一起分担,这婚结的本身就不磊落。后来你嫂子怀孕了,肚子里是个小子,我们做过很多检查,只要不是女儿,以后致病的基因就能彻底从下一代断了。我真的松了一口气。”谈起未出生的孩子,陈金越的脸上有了点笑意。
“所以当你嫂子提议你哥哥的时候,我,我有点动摇了。”陈金越把目光重新定回到江远的脸上。
“当时如果提的是你,我想我可能当场就回绝了,但是那天提的是你哥哥,我竟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是不是觉得我有点无耻。”陈金越有点苦涩。
江远也沉默了。
江远理解陈金越的想法,世人都觉得瞎子配瘸子,瘫子配拐子,歪嘴配斜眼,疯癫配痴傻,江远在最开始有人给丁易介绍有残缺的女孩时就发过老大一通脾气了。
江远那会想的就是,哪怕这辈子自己和丁易就这样,也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配对。
陈金越开始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陈金越想起来当时师傅那边一大家人的一些劝说。
江远是你亲自带的,相当于你半个徒弟。
江远那哥哥虽说也有点问题,但是江远靠谱啊,你和江远都有手艺,到时候一起开个修车的店,日子就能过来,你两一个当哥哥的,一个当弟弟的,到时候肯定会照应……
陈金越哂笑了一下,重新开口:“说实话,我有点庆幸,昨晚你很明确的拒绝了。不然我不敢想这事要是真的成了,我该遭什么报应。”
“江远。”陈金越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对着江远说道:“江远,我不如你。”
说完直接仰头喝下。
江远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解释:“越哥,你别这样,我和丁易……”
轮到自己了,江远才感觉到承认自己的私心有多难。
“我,我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我也有私心,我和丁易,我和丁易在谈恋爱。我……”
“我知道。”陈金越伸手压在江远的肩膀上。“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不管你的因为什么样的理由选择带着丁易一块生活,是责任也好,是亲情、爱情也罢,我都不如你,因为我没有好好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我很羞愧,也很佩服你。”
这场酒喝了很久,散场的时候陈金越已经有点醉了,这要是江远为数不多看到陈金越不清醒的样子。
生活从来不允许他们这类人迷糊,时刻清醒尚且过的艰难。
江远打车送陈金越回去时,越嫂一直说着谢谢,完全没有对昨天的事情再提及一点。
倒是敏敏,看到江远来了有点高兴,绕着江远追问丁易怎么不来。
“丁易去上学了。”
“哦,那是不能来,我还想问问他怎么挑围巾呢。”敏敏有点失落,在开着暖气的屋里还带着昨天丁易带过来的围巾。
江远没再接话。
越嫂也看出江远的不自在,在帮着安顿陈金越躺下以后,又挺着大肚子过来劝敏敏先回房间。
敏敏乖乖的往房间走,快进去时突然转身,朝着江远喊话:“你让丁易早点过来找我,我想出去买围巾,买,买,”她好像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重复了两次才想起来:“买红色的围巾,给嫂子过年戴!”
敏敏好像终于想起自己想要的东西,清楚表达完以后就乖顺的回到屋里,倒是越嫂的手一顿,好半天才收回来。
江远想起刚刚在出租车上时陈金越说的胡话,一直拉着江远的手说对不起,不该把你也拖进这个泥潭。
或许这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