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丁易有点委屈,这么严肃的事情,江远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你爷爷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他要是没了,你会不会伤心啊?”江远说了一句无关的话。
“你要弄死他?”丁易的眼睛都有点亮了。
江远连忙上手捂住丁易的嘴巴,生怕这三十七的嘴巴里再说出什么逆天的冰冷的话来。
“可不敢瞎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想法是要坐牢的。”
“他不是说我是精神病吗?还要把我送精神病院去,精神病不犯法。”丁易现在是真的委屈了。
“说什么气话,你爷爷不会的,他就是拿话威胁一下我,真把你送进去了,岂不是便宜了我,他不会让我轻易开始新生活的。”江远双手捧住丁易的头,用额头抵住丁易的额头,喃喃的说道:“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经开始了。”
丁易有点理解江远说的。
从家里的人一个个的离开,爷爷自己一个人搬到养老院,把自己留在这个家里时,丁易就慢慢的明白了,自己是一个累赘,也是一个枷锁,用来困住和栓住江远,像那个拉磨的驴一样,永不停歇的转下去。
丁易按按的握紧拳头。
去医院之前,丁易跟着江远去中心做了例行的测试,丁易完整的完成了指令,在江远在外面等候的时候,丁易还条理清晰的分享了自己的近况,学习、工作、交朋友,包括去医院照顾爷爷,跟着江远参加聚会。
丁易有点明白这个检测的判定机制。记录的人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两人干脆在外面吃了饭才过去,这次的水果丁易选了柚子,丁易有预感,今天不会是一次平静的见面,按照以往的经验,丁易觉得,相比被扔的满地乱滚的苹果,这一个柚子明显比较好捡一点,而且柚子外面皮厚,被砸地上不会像苹果一样那容易被砸坏,每回都要浪费。
病房里没人,护工不在,可能出去打饭了,老头子见到两人,明显一副得逞的表情,慢斯调理的接过丁易手里的东西,招呼着让丁易坐,丝毫没搭理江远,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丁易心里还在芥蒂上次吵架的事,抱着柚子没放手,也没坐下。
老爷子的神情变得淡淡的。
炯炯进来的正是时候,病房里的平衡一下被打破。
“丁爷爷,我刚去问了医生……”
“丁易啊。”炯炯有点诧异,“好久没见呢,我看到你最近都没去奶茶店。”
炯炯的神情还是和以前一样,丁易不好在板着脸,“我们放假了。”
回答了一句,又想起江远手机上护工发过来的视频,又有点生气,觉的应该和炯炯保持距离,话说了一半,悻悻的闭嘴。
江远有点搞不懂炯炯,那天从医院离开以后,这段时间,江远其实偷偷的跟了炯炯很久,有点小人,但是江远只要想到炯炯可能带着的不明确的目的,又觉得自己这样并没有什么。
可是跟了这么久,炯炯的生活也是按部就班的,大多数时候身边都有父母陪着,自己独身一人的时候本来就少,和丁易的联系也没有,江远实在没觉察出来炯炯额外的恶意。
她到底想从丁易身上得到什么?
炯炯刚出现在老爷子病房时,江远也想过有没有可能炯炯想要采用什么迂回战术,从丁易爷爷这来下手,可是护工这几天的反馈,好像炯炯就是一个普通的养老院的志愿者,干活麻利,人也笑眯眯的,和丁易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江远有点想不通。
炯炯最近的行为不像是有所图,更像是……
赎罪?
江远站在一旁审视着炯炯,丁易到底是狠不下心,刚开始还端着,能做到不搭理炯炯,可是过了以后,看到江远好像没有阻止的动作,又忍不住搭话。
护工打饭回来,老爷子现在身子有点沉,需要扶着坐起来喂饭,江远眼神示意丁易上前搭把手,丁易到底男孩子,就算平时不太干活,有点瘦,力气也比女孩子大,扶着老爷子利索的坐稳后就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方便护工喂饭。
老爷子又陷入了自己的感动中,眼神湿润的盯着自己的大孙子。
大概有年轻女孩子在旁边看着,老爷子今天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一味的夸丁易,听话,孝顺,老实,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走的时候老爷子还是情绪很稳定,让炯炯后面有空可以和丁易一起来,年轻人在一起也有话说。
江远适时得跟着炯炯一起起身,招呼丁易离开。
走的时候,丁易对桌子上完好的柚子还有点恋恋不舍。
下了电梯,毫不意外的看到门口等着炯炯。
“聊聊吧?”江远先开口。
炯炯反倒有所顾忌,侧首看了看一旁的丁易,“丁易也去?”
“为什么不去?”江远反问。
丁易还在一旁看着两人打哑迷,有点着急的插嘴:“什么事情?我也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