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机场,陆亭羽起飞前最后一个电话拨给何娟,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
“喂?”
“圈圈,我是不是不适合恋爱?”
“啊?她怎么说的?”
“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好像伤到她了,她估计对我失望了吧。”陆亭羽苦笑道。
何娟沉默良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陆亭羽了。
“谁啊?”
何娟心下一惊,立刻捂住张璐的嘴,不让她说话。
可惜为时已晚,陆亭羽已经听见了,诧异道:“白露为霜?为什么这个点她会和你在一起?”
“嗯。”何娟心虚的承认了,然后慌乱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事情非常复杂,我以后再和你详说,总之这就是个意外!”
“行吧。”陆亭羽自嘲的笑了笑,主动挂断了电话,不打扰她。
何娟错愕的看着通话界面被挂断,替好朋友也难过了一小会,为什么没有难过很久,因为身旁的女人用赤裸裸的眼神挑逗着她,“真不打算和我试试吗?”
“滚呐!”何娟愤懑道。
林在溪无声的蜷在沙发凹陷处,忽而一阵凉风顽皮的撞开了还未关紧的玻璃,林在溪静静的盯着窗外,迷茫席卷上了她的心头,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她收紧了领口,将头往下埋了一些,深深呼出一口气。
陆亭羽转身离开时,一切色彩和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她下意识以为陆亭羽要和自己提分手了,光是想象场景她的心都会抽痛,宛若刀割。
面面俱到的林老师恍然大悟,向来骄傲的陆亭羽在感情里尝到自卑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仰起头时的胆怯与低头时的忐忑,自己都不曾看见。
原来,太阳的背面也可以是裹挟着寒冬的孤寂。
此刻为时已晚,但幸好,她的阿翼不忍心。
北城的黑夜并不冷清,灯火照亮了漂泊人滚烫的心,陆亭羽所见之处皆是模糊的色块,有过路人体贴的给她递纸巾,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
真奇怪,她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世界的割裂感,在海城,她可以站在家里、可以站在父母一手创办的公司大厦里,随时俯瞰无趣的景象,而现在,她不仅可以看见高楼林立的CBD,也看见了匆忙的逐梦人,现在她竟也成了他们的一员。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她举了个躬,“小陆总,我来接机。”
“走吧。”陆亭羽看了他一眼,“直接去赫兹的录音棚。”
她的确很难得出海城,陆修远和姜知行不放心她也正常,但她这次显然想的更多。
因为没人陪,所以她缺少探索世界的欲望,当同龄人都在天南海北的玩时,和她在多伦多学习时天天以泪洗面形成鲜明对比,但和林在溪一起时,她很快乐。
她的创作力和想象力暂且能够支撑她在绘画这条路走下去,可没有对生活的憧憬是件很可怕的事,若是有一天她的天赋消磨了,她又该何去何从?
可溪溪不能每一次都在她的身边,就连留她一人在海城都会惶恐,陆亭羽想,总要学会离别,不要再让林在溪为难了。
在平稳行驶的车中,陆亭羽要了个蒸汽眼罩合眼休息了会,再次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再也看不到几小时前还在的红血丝和那几近崩溃的情绪。
崔思昀在棚外焦虑的走来走去,她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林在溪的问责,天杀的,她们闹矛盾关自己屁事啊!
但林在溪特意嘱咐她多观察观察陆亭羽的状态,要是实在不行就撒个谎骗她让她回去休息,崔思昀很想说这不是她能决定的啊,甲方妈妈催的紧,但是林在溪的语气太怪了,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急切过,她现在也只能先等着,看陆亭羽来了还能不能录了。
这是陆亭羽的第二次棚录,刚一到就看见崔思昀对着天咆哮,嘴里神神叨叨的说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