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宰这次空出了过年时间,不是为了陆家,而是为了她。
年初二,他会踏上前往许家村的路,与女儿来一场他期待已久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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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简黎为家里角角落落贴着春联,被身后奶奶的一声声“许明澄”、“阿澄”,唤得有些恍惚。
我是许明澄吗,真的是吗。
许明澄的人生,会和我一样灰暗吗。
我是简黎。
简黎发现自己需要装成许明澄,才能让爷爷奶奶高兴。他们喜欢的一直是那个贴心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个冷漠自持的女人。
可我就是许明澄啊。不是吗。
简黎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不稳,迅速采取平复措施:接纳异常、消解异常。
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外界,用香皂洗干净贴春联时被米糊粘到的手,和邻居家来串门的小妹妹一起坐在木板凳上,吃椰子糖。
“澄澄来。”奶奶将鞭炮和打火机一并递给她,“对,对,去那儿,朝着大门外点燃,你来点第一炮,别害怕。”
“好。”简黎的内心一阵柔软和心酸,她的奶奶很爱她,她却缺席了太多。奶奶的头发,在她离开北大陆时,从乌黑变成了花白。
简黎一米七五的个子,奶奶站在身后,背微微驼着,只到她肩膀那么高。
按下打火机,0.1秒后“啪啦啪啦啪啦…….”
“呃。”这鞭炮没有延迟的吗。
简黎被炮声吓得打火机和鞭炮一起抛开,僵在原地,条件反射地双手捂住耳朵。口中的椰子糖险些被她吞下去,在嘴里润出阵阵甜香。
“哈哈。”院子里,是爷爷快乐的笑。
许爷爷已经失智,挂上了尿袋,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坐在摇椅里晒着新一年的太阳。
奶奶名叫李珍,比爷爷小五岁,看起来年轻很多。她给许爷爷掖好外套,利索地走过来牵孙女的手。
简黎在李珍的带领下,前往亲戚家拜年。因为简黎不认识亲戚,奶奶就在进别家院子前,一次次告诉她对方是谁,该怎么称呼。
当然有不少客套话,但简黎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感,或许是因为隐藏在这些问候下的,是许久未见的亲情吧。
简黎对感情的领悟,其实是模糊的。就像位于真空之中,能看到周边的色彩,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能感受到爱意,也很想被爱意包围,但她的创伤应激却让自己变得麻木。她很想好起来,感受这个有着美丽声音的世界。
现在,需要多与人相处。
呵,观察人类,观察情感。说不定有一天,自己就能脱离真空了呢。
“简黎。”
简黎正在集市上,提着两袋重重的年货。她穿着一件羊羔绒风衣,没有任何装饰,长发扎成马尾,显得自然而纯净。
她第一反应是朝对方看去。
第二反应是警惕地加大让所有人无法察觉的“湮灭”。就算对方发动高能攻击,这些攻击也会被湮灭殆尽。
对方是一位男性,高个子,长而卷曲的头发,犹如惑人海藻。
……他具有极强的核心能量。
简黎面上不显,甚至露出友好的微笑,其实内心警惕更甚。他是谁?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来干什么?
陆霜宰已经在远处观察了简黎一会儿。对“女儿”的状态有所判断。
他有些惊叹于小姑娘的实力,又觉得应该如此。结合了近乎无敌版本的湮灭,和他的祝福,简黎就应该如此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