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老师……”

朴风一一回答，内容条理清晰发人深省。

原本想要试探她的研究员们面色逐渐变得认真，有几个人甚至掏出笔记本记了起来。

其中几位年轻的研究员们朝气蓬勃叽叽喳喳地，将朴风环绕其中。

“朴老师，我看了你的直播，你在直播的时候好帅啊。”

“朴老师，你直播的时候看不看弹幕啊。”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问：“朴老师，你在哪里学到这么多知识的啊？”

朴风想了想：“一个……很小的实验室。”

“那你的导师是谁啊？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朴风摇摇头：“他已经不在了。”

气氛忽然有些沉重。

年轻研究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朴风面色淡淡的，“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

“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走出实验室，朴风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那个人了。

那个教她知识的人。

那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总是笑眯眯地叫她“小疯子”，说她对海洋生物着了魔。

他说，海洋是人类的未来，也是人类的坟墓。

他说，总有一天，人类会重新拥抱海洋。

他说，小疯子，你要记住，海洋生物不是敌人，它们只是被污染改变了。

他去世的那天，海边下着大雨。

雨水落在海水里，溅起无数涟漪。

朴风摸了摸颈间，空无一物，她放下手，转身往住处走去。

回到家，朴风第一时间走到水族箱前。

小人鱼正趴在水底，怀里抱着那几枚异变核，淡淡的光芒散落着。

他似乎在收集异变核的能量，闭着眼睛，表情很安详。

朴风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到实验台前，开始写研究计划。

从基地周围常见的变异海洋生物开始，种类、分布、习性、弱点……

光是目录就写了好几页。

她写得很专注，连时间都忘了。

朴风垂下眼睫，指尖轻轻划过纸张边缘。

研究计划写的差不多了，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海兽的变异，兽潮的规律，小人鱼的能力……太多的问题纷杂在脑海里，像一团找不到头的毛线。

她无意识地翻动着桌上的资料，目光忽然落在一张泛黄的纸张上。

是那天在气象观测站找到的信。

她再次将其打开。

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好似写满了写信人的悔恨。

［再见，我亲爱的海纳。］

［愿明天会变得更好。］

朴风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纸张的边缘。

她想起那个小老头。

他走的时候，连一封信都没留下。

前一天晚上，破天荒地没有催她去写实验报告，而是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看着水箱里的鱼发呆。

“小疯子，”他说，“你说这些鱼，它们知道自己变异了吗？”

她当时正在记录数据，头也不抬：“不知道。”

“那它们活得也挺好。”小老头笑了笑。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没有告别，没有嘱托，没有信，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她见到的只有他冰冷冷的尸体。

是基因病。

污染导致的基因病。

朴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封信。

纸张边缘划过指腹，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

她低头，手指上被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正从伤口渗出。

很小的一道伤，甚至不怎么疼。

她静静地看着那滴血珠在指尖慢慢凝聚，变大，然后——

“啪嗒。”

坠落在地上，溅开一朵细小的血花。

身后传来水声。

朴风回头，看到小人鱼从水面上探出头来，淡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琉璃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情绪。

朴风将手抬起，递到小人鱼面前：“没事，小伤。”

“流血了。”沧溟凑过去看，湿漉漉的头发紧紧地贴在他的面颊上，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执着。

朴风：“很快就会好。”

沧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我能量充足了。”

“所以？”朴风不明所以。

“我能给你治伤。”小人鱼一改平时骄矜的表情，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朴风心头那抹不知名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小人鱼治疗能力的好奇。

她走近水族箱，将受伤的手递了过去。

沧溟将朴风的手指拽近，微微低头。

随后。

好似小兽一般舔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