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朴风问。

“没怎么。”沧溟的声音闷闷的。

朴风想了想，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枚异变核，放进水族箱里。

淡蓝色的晶体缓缓下沉。

沧溟的尾巴尖动了动，但还是没转身。

朴风又放进去一枚。

尾巴尖又动了动。

第三枚。

沧溟终于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三枚异变核，瞪着她。

“你干嘛？”

“看你心情不好。”朴风说。

“谁心情不好了。”沧溟把脸埋进异变核里，“我只是……只是饿了。”

“哦。”朴风点点头，“那要吃饭吗？”

“不吃。”沧溟顿了顿，“除非你给我异变核。”

朴风又掏出一枚。

沧溟：“……”

这个人，到底囤了多少异变核？

“你哪来这么多？”他忍不住问。

“兽潮那次捡的。”朴风说，“还有应芜输给我的，风黎送的，基地奖励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大概还有几十枚吧。”

沧溟目瞪口呆。

“够你吃很久了。”朴风说。

沧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怀里的异变核抱得更紧了些。

“你到底……”他的声音很轻，“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朴风蹲下身，隔着玻璃看着他。

小人鱼蜷缩在水底，淡蓝色的发丝在水中飘散，怀里抱着几枚亮晶晶的异变核，像一只守着宝藏的小龙。

“我想知道，”朴风说，“你到底是什么。”

沧溟抬起头。

“我也想知道。”她说，“我到底是什么。”

沧溟愣愣地看着她。

少女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认真地、专注地、仿佛他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那……”沧溟移开视线，声音闷闷的，“那等你知道以后呢？”

“知道以后？”

“你会把我怎么样？”沧溟问，“会把我像那些海兽一样，拿来做研究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尾巴尖在微微颤抖。

朴风沉默了片刻。

“不会。”

沧溟猛地抬起头。

朴风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小人鱼的额头。

“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沧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异变核里。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的能力。

沧溟的尾巴尖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甩了甩尾巴，忽然开口。

“我也想学。”

朴风转过头，看着他。

小人鱼趴在玻璃上，淡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你学什么？”朴风问。

“学海兽的知识。”沧溟说，“我也是从海里来的，这些本来就应该知道。”

朴风想了想，点点头。

“好。”

她从实验台抽屉里拿出一份备用的资料，走到水族箱前，一页一页地翻给沧溟看。

沧溟贴在玻璃上，认真地看每一页的内容。

“这个我见过。”他指着一只变异水母的图片，“破壳前，我在海里见过这种水母。”

“它们很危险。”朴风说。

“嗯。”沧溟点点头，“它们的触手有毒，碰到会很痛。”

朴风看着他，若有所思。

沧溟破壳前的记忆，似乎比普通海兽要清晰得多。

普通海兽在幼年期只有本能，几乎没有记忆。

但他不一样。

他能记住破壳前见过的东西，能和人类正常交流，有完整的自我意识。

这不是普通海兽该有的。

“怎么了？”沧溟注意到她的视线。

“没什么。”朴风移开目光，“继续看吧。”

“不看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要睡觉了。”

朴风看着他将自己埋进异变核堆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下。

“晚安。”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朴风坐回实验台前，继续整理今天的资料。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水族箱里，沧溟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少女的脊背挺得笔直，专注而认真。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