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看了看照片,他拍了拍傅拭雪的肩膀,“正常的,后续把肥追上去就好了。”
“如果我每亩都撒十斤复合肥。”傅拭雪将心中预估的量说出,“您看够吗?”
“这个得看具体情况。”二伯想了想,“带我去地里看看吧。”
“好。”傅拭雪将二伯带到地里。
二伯在田梗上来往走了一圈,他手里捏着土,土壤还是稍硬。
小麦生长情况整体来说还算不错,就是有几块地墒情较差,需要及时浇水。
二伯走到傅拭雪身前,他指着几块田,“麦苗50%叶尖吐水,植株发新根,是返青期。”③
“追肥,你看这几块,麦苗太稀疏了,你当时撒种的时候是不是晚了。”
傅拭雪点头,“嗯。”
“撒得晚,苗的后力就跟不上。”二伯蹲下拔了两株苗,实物讲述地给傅拭雪上着课,“你看,这株苗发芽就耗尽种子内部原本的营养。这劲用完就没有了,你要给人家补啊。”
“我看了一下,每亩地至少得用尿素及复合肥各20斤。”
“那边几块长得旺盛的几块就不用追肥了,长得挺好的。”
傅拭雪点头,用录音笔将二伯说的话全部录下。
见傅拭雪是真的来种地,二伯也忍不住多说了一些。
“除了追肥,你还要做锄划松土,浇返青水,化学除草三件事。”④
“追完肥你就撬撬土,土质疏松了,这土才能更好的通气。像这种毛细管切断,可以阻止下层土壤水分上来,能保温、保墒呢。”⑤
“浇返青水,基本在“雨水”节气过后,这边气温会在10℃以上,这个时候觉可以根据小麦长生情况和旱情,灵活常握浇水的时间和浇水量。但水量不宜过大,更不能大水漫灌。”
“麦田化学除草,用20%二四甲氯水剂,每亩用量 200-250克,兑水15-20千克喷雾。一般喷药时间在返青后至拔节前,选晴朗天气,无风、无露,气温较高时喷药较好。”⑥
“这些你都要记住。”二伯拍了拍傅拭雪的肩膀,“种地真不是玩闹,想要种好一亩地,你需要花的心思多着呢。”
“我知道。”傅拭雪看向二伯,轻笑道,“我不是来玩玩的,我不仅仅是想种好这些地,更是想种好自己。”
“哈哈哈,你这个小年轻也是有趣嘞,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种地了,种地留下的人也大部分都是我们这辈人了。”二伯打趣,“村里的年轻人也都去大城市打拼,你倒是回到农村里种起地来。”
“我国可是农业大国,怎么会没人种地呢。”傅拭雪低声说道,“农业会有新的血液的。”
二伯闻而不语,笑着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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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拭雪回到院里,大概算了一下需要的复合肥和尿素。
联系好附近厂家,订下4吨肥后,刚挂掉电话后,一妇人就跑进院子里。
妇人抓住傅拭雪的手,语气着急,“拭雪啊,你会开车对吧。”
“会。”傅拭雪点了点头,察觉到妇人神情中的慌张,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李良刚才上山,失步把自己摔进山沟,要赶紧送到镇上的医院,可是救护车从镇里开到这里还要四十分钟,等不及得。现在村里嬢嬢能想到会开车的就只有你了。”
李良是二伯的名字。
傅拭雪收起笑容,他出声先稳住妇人的情绪,“你们先不要动李伯,我带个人过去,先看情况。”
“噢。”妇人呆呆点了点头,心中的恐慌不觉中就被傅拭雪冷静的情绪平缓下来。
傅拭雪让夏叙言快速用废木材和布料做了一个简易的应急救援床。
李乘歌得知二伯踩空掉下山沟,心里虽很急,但不能傅拭雪和夏叙言带来压力,她沉默地站在一旁,看两人将木材组装。
三人不敢耽搁,做好救援床后立刻就来到李良身处的山沟,通过之前学到的救援知识,将人转移到车上。
在车动前,二伯拉住李乘歌的手,不忘嘱咐,“乘歌,家里有三只鸡跑丢在山上了,今天一定要找回来。”
“二伯!”李乘歌放大声音,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几只鸡。
李良看出李乘歌眼里的不理解,他拍了拍她的手,“这几只鸡我养得可肥了,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给你送到城里去。现在你回来了,杀了就能吃,可不能丢了。”
李乘歌抿唇,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晚点就去山上找,先让人把你送到医院去。”
安抚好二伯,李乘歌走到傅拭雪车窗旁,“麻烦你了,将二伯送到医院,我晚点来。”
傅拭雪轻声应着,“嗯,我先送过去。”
等妇人上车,傅拭雪就开车往镇上赶。
车走了,李乘歌与夏叙言面面相觑。
半晌后,夏叙言先拜下阵来,他提议,“要不我帮你找找。”
李乘歌考虑片刻,带着歉意看向他,“今天麻烦你和傅拭雪了。”
夏叙言摆了摆手,笑道,“小事。”
找鸡的确是小事,但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找鸡好像不是一件小事。
夏叙言觉得自己也是可笑,他才刚来这里第一天,他就敢在完全不了解地形的情况下一个人上山,现在好了。
在山里转悠了两个小时,看着上山和下山一样的路。
很悲惨。
他现在和那些走丢的鸡没差了,都需要有人来带回家。
夏叙言扯下衣角一处的布料,绑在身前的树干上。
从标记处往下走,半个小时,他看着那抹黑色丝带。
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夏叙言拿出手机,左转右探地寻找信号,可惜这山里没有安装信号。
山间寂静,耳边只有鸟啼声。
哪怕大声吼叫,也没有人能回他。
最后,夏叙言泄气般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垂下头,捡起一旁的树枝在地面上画着圈。
他敛下嘴角,眉目间沉沉戾气,冷淡地盯着自己画的圆,一双眼睛黯淡,眼中目光似山中一处无人知晓干枯许久的枯井,瞧去见不到一点人气。
下一秒,一颗青涩的果子落在他的脚步。
夏叙言抬头,光透过树梢照射在他的眉眼间。
他的眼里多了一抹身影。
女孩站在山坡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清澈的眼眸像林间初生的小鹿,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如同山涧叮咚的泉水,“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