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阿姐坚持，扶明只好作罢，他转身出了房间，回身关门时警告地瞪了楚临风一眼。后者朝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不，那不是温和。

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定是挑衅！

扶明气得差点儿冲进屋，却感受到自家阿姐的目光便用力关了门。

伏九注意到阿时突然生气，不解地看向楚临风，却见楚临风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并无不妥。

注意到她直勾勾地目光，楚临风不自在地看了看左右，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脸上有脏东西？”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该在这儿吗？”楚临风自动忽略她话中之意，厚着脸皮走在木椅前坐下，“你伤得太重，房中当真离不得人，这句话可不是唬你的。你伤势如何你不清楚吗？”

伏九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却说不上来，只说道：“你在我房中守着，怕是不妥吧。”

楚临风微微诧异，睁着一双极其无辜的大眼道：“你方才坚持让扶明离开，我以为你是想让我留下来的意思。”

“我那是……”

“不是这个意思吗？”他神色竟有些委屈，站起身子，“看来是我会错了意，我这就去换扶明回来。”

说着，他停住刚迈出的步子，极其善解人意道：“就是不知道扶明的身子还撑不撑得住……你昏迷这几日他几乎日夜守在你床前，每日还耗费半日为你运功疗伤，他那一身伤可不轻啊。”

说罢，他微微侧头偷偷瞥了眼伏九，作势要离开的样子。

果然，伏九唤住了他。

“等等。”

听她开口，楚临风立马撤回步子，转身盯着她，等待下文。

“阿时确实该好好休息，就别去吵醒他了。”

楚临风明知故问：“那你的意思是？”

伏九白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眸中掩藏不住的笑意，反应过来，了然道：

“楚临风，你故意寻我开心是吧！阿时受了伤，你就没伤吗？既然都有伤在身，为何不换个无伤的人来，赵将离呢？”

伏九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有些气紧，慢慢调整呼吸。

楚临风看着她，眉眼柔和。

“是啊。寻你，开心嘛。”

伏九的呼吸一紧，而后自然地调整呼吸，抬眸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视线相交，楚临风微微一怔，笑着回道：“将离成日忙着煎药，可没空来照顾你。怎么，换他来守着，你便愿意？”

“‘将离’，”伏九反问道：“你何时与他这般熟稔了？”

“擂台之上，生死之交，不是朋友吗？”楚临风见她轻咳了两声，上前扶她躺下，替她压了压被角。

良久，伏九没有回话。

楚临风见她陷入沉默，宽慰道：“放心，你也是朋友。”

“我……”伏九想，定是自己病得太久太重，不然为何今夜总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也是朋友？

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她别自作多情？

亦或是在挑衅她？就因先前她说他们不是朋友？至于记这么久嘛？

他不至于这般小气吧？

应该——不至于吧。

窗户半掩，夜风偷溜进屋悄声吹灭了烛火。

屋中昏暗。

两人视线交汇之际，楚临风正俯身凑近替伏九压里侧被角，伏九明显感受到他靠近的手一顿，再看向他时，他眼神略有躲闪。不过一瞬，他便忍不住再次看向她。

夜色太深，光线太浅，房间的一切都变得极易感知。

风轻轻地吹，窗外有野猫路过，温热的呼吸试探地触碰颈侧，不知是谁的心跳错漏了半拍……

楚临风蓦然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

伏九慌乱地躲闪视线，双手不自主地攥紧被褥试图以此镇定内心。

房中又是一阵沉默。

楚临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率先打破僵局，清了清嗓子，道：“夜深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守着。”

伏九默默点头，目送他出去。

“砰——啪——”窗外天边红光划过。

“谁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放烟花？”伏九好奇地伸出脑袋朝窗外望去。

楚临风看向窗外，神色微变。

“不是烟花，是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