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九也看了过来。

楚临风手中酒杯一滞，波澜不惊道：“……没想到你会着急吃米饭。”

“……”伏九看了看桌上确实只有她一人添了米饭，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得默默低下头吃着碗里的面条。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众人逐渐散去，正均和赵将离左右拉着扶明继续回房喝酒，正则和菀娘不胜酒力回房休息，一时，整间前堂只剩下楚临风和伏九二人。

伏九起身留下一句“我出去消消食”便出了客栈。

楚临风无声点头，饮尽杯中酒。

客栈地处偏远，离了烛火照明的屋外漆黑一片。

伏九寻着花香，顺利找到一大片野菊，夜风轻抚，花瓣轻轻回应。

她于花海中漫步，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至，也只当全然不知。

“你要一直躲着我吗？”

身后人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伏九忍不住回头。

楚临风的脸上浮出醉酒的红晕，双眸水灵灵的，像是有说不尽的委屈，倒与平日的淡漠全然不同。

夜风拂动他的衣袂，他似受了寒意浑身紧绷了一瞬。

“夜里风大，既然醉了就回房歇息。”伏九道。

见伏九背过身去，楚临风不甘道：

“伏九！你要一直……这样躲着我吗？”

她没有回话，楚临风大步上前，脚步略显踉跄。

他站在她身前，很近，逼得她的视线只能有他。

“楚临风，你醉了。”伏九道。

楚临风看着眼前人，“我是醉了。可我清楚地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伏九，你滴酒未沾，那你可曾看清自己的心？”

“自然，”伏九果断道，“楚临风，我说过很过次，我们之间只有交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你我究竟是谁迷了本心？”

“交易……”楚临风轻笑道，“既是你我之间的交易，那为何在落云山庄、在碧云峰你要一次次救阿均、阿则和菀娘他们的性命？伏九，你分明是有情之人，为何偏要装出一副绝情的模样呢？我们之间是有交易，那便不能生出真情吗？你为何总要拒人千里？”

楚临风的一句句话烫在她心上，身前人忽然凑近，她本能想躲，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

他的掌心滚烫，伏九立即察觉异常，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

楚临风被她这一举动恍惚了头脑，愣愣地看着她。

伏九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又摸上他的额头、颈项。

滚烫的温度无一不在提醒她，他生病了。

“你在发热你自己不知道吗！”伏九有些恼怒。

看她突然生气了，楚临风一时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一双水汪汪的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伏九一时说不出重话，反手握住他的手，“走，先回去。”

伏九牵着他离开，身后人却站在原地。

伏九不解地转头看他。

楚临风道：“方才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伏九反问：“什么问题？”

“……”楚临风脑子有些发懵，努力思索，道，“你可不可以……别再躲着我？”

“可以啊，你先跟我回去。”伏九放柔了语气，像是哄着小孩似的。

得了她的答案，楚临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乖乖地任她牵着手，跟着她回了客栈。

客栈内，一片安静。

门口守夜的店小二趴在桌上打盹儿，楼上住房皆闭了门。

伏九朝楚临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扶着他上了楼。

两人的房间相邻，伏九将楚临风送回床上歇息，可楚临风无论如何不肯上床。

“你不上床怎么睡觉？”

楚临风指了指身上衣裳。

“外衣……脏……”说罢，便松开伏九的手，自己脱了起来。

离了伏九的搀扶，他连站立都成问题。

自己脱个衣裳结果在原地踉跄地撞了好几圈，伏九伸手将他按住，无奈道：“别动，我帮你。”

身前人突然凑近，环腰搂着他。

鼻尖嗅到一丝独属于她的清淡花香，楚临风的呼吸一滞，朦胧的双眸也逐渐清醒。

她低着头，生疏地解着他腰间玉带。

“这玩意儿怎么解不开。”伏九自言自语。

楚临风垂眸看着她，默默抬手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