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虎头铡!中可铡佞幸小人,贪官奸臣!”
“三是狗头铡!下可铡流氓恶霸,土豪劣绅!”
收起手指,我放下筷子,单手叉腰:“见到大铡,便如圣上亲临!被御赐铡刀铡死就约等于圣上来用大铁拳打死!等等被超人官家一拳打死和被铡死究竟哪个死法好点……不管了,总之!有了这三口御赐大铡,赵光义就可以先斩后奏,铡了再说!”
“除了这三口铡刀,赵光义的另一个手段就是下毒!传闻他是无心谷传人,一手牵机药秘毒使得出神入化。咦这是什么?贪官污吏,毒一下。咦这是什么?契丹人,毒一下。咦这是什么?李煜,毒一下。咦这是什么?小嘴叭叭的好少侠,毒一下……”
晋中原喷笑出声。
“咳,咳咳。总之,赵光义就是这样一个迷人又危险的正派角色。话说某天,一民妇曰秦香莲敲响登闻鼓……”
我七拉八扯,把《铡美案》改头换面说了一通。故事里的黑脸包青天被换成了玉面赵光义,而红衣展昭嘛,嘿嘿,这么好的人设,我就偷偷摸摸送给了自己。
“那红衣少侠一亮相,真可谓是少年英豪!一手长剑,无名剑法出神入化,将陈世美收买的官差统统斩于马下!话说红衣少侠救了秦香莲,回到开封府,将路上情形禀报之后,府尹大人气得火冒三丈,官威一起一伏——”
晋中原打断我,好奇地问:“官威是什么?”
我:“官威就是官威啊,官威是府尹大人的珍宝。赵光义这一生要保护的三样东西,一是大宋的江山,二是手中的毒药,三是胸前的官威……”
晋中原又露出那淡淡的仿佛已经死了有一会儿的眼神。
我说得口干,喝了半碗胡辣汤之后,我就哼哼着唱《铡美案》的选段:“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
“你对府尹大人的态度倒是奇怪。”晋中原拨了拨他碗中的面,低头问,“对他多有调侃 ,却又编了个正面的故事安到他头上。你究竟是厌烦他,还是……?”
我咬了口油馍头,想了想,说:“还好?我和他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也不是什么坏人,我不至于特别恨他。”
我偏头去看晋中原,发现他正在端详我的神色。触及我的目光,晋中原没有笑,只是稍眯了一下眼睛。
“我说,阿原,你应该认识赵光义,对吧?”
晋中原平静地反问:“少侠何出此言?”
“你是紫微星,我虽然是个半文盲,也知道紫微星是帝星。你打扮得漂亮,皮肤这么白,家中还有下臣,出身必然不凡。再加上你让我去开封府领报酬,我就猜,你或许和开封府有关联。”
晋中原嘴角微微含起一丝笑:“我的确在开封府任职。”
“哇,原来赵光义是你领导!”我理解了,“放心啦,我知道你有顾虑,作为你的朋友,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晋中原的笑容变作苦笑:“如此,那还是要多谢少侠。”
我打量晋中原的眼神多了点同情,唉,赵老二一看就心眼不大,阿原给他干活估计天天受气。
以后给阿原搜罗点疏肝解郁的药吧!
欢声笑语吃完饭,我和晋中原就要作别了。
临行前,他忽然从方桌边拿出一方青色纸鸢。
“昨日回城路上见到街边售卖纸鸢,兴起而至,买了一只赠予少侠。还望少侠不要嫌弃。”
纸鸢有些大,盖住了晋中原的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微挑含笑的眼睛。我望着那双眼睛,再一次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栽了。
“……阿原是想和我一起放纸鸢吗?”
晋中原抿嘴一笑:“若是天公作美,少侠相邀,自是可以。”
我双手接过纸鸢,心和脸都发烫:“我会好好保管的,那,我就等着以后有机会和阿原一起踏青放纸鸢了。”
转身走后,我几个纵跃离开升平桥,找到一处民居拐角,我抱着纸鸢就开始蠕动怪叫。
“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呱呀呀呀呀呀!!!!”
张安康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吓得从食肆里跑出来,看着我阴暗爬行,目瞪口呆:“少,少侠,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看!!!”
我举着纸鸢亮给他:“你看!!!”
张安康无措:“我看到了,看到了。”
“这是我心上人送我的纸鸢!!!”我大声说,“我心上人送的!我心上人送的!”
张安康:…………
说完,我把纸鸢背到背上,几番固定调整,然后转过来让张安康欣赏:“好不好看?”
张安康:“好看,好看。”
我双手叉腰,爽得头皮发麻:“我现在就去开封府找赵老二领解药,炫耀我的纸鸢!哼,绝命毒师能有这么好的心上人送他纸鸢吗?没有啦,没有!嘻嘻嘻嘻!”
张安康愣愣地看我踩着屋顶飞走,刘娴从厨房探头出来,问:“刚才那是谁?我好像听见少侠的声音,是少侠吗?”
张安康挠挠脑袋:“啊,没什么事,少侠这是坠入爱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