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马仰天长嘶,改了方向,直冲冲地奔向季清梨!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宋筱荷下意识挡在她的身前,手胡乱摸上缰绳,被受惊的马儿拖出几米。
“筱荷!”
“宋娘子!”
众人惊呼声中,宋筱荷被硬生生拖着向前,手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死死攥住绳子,双腿火辣辣的疼。
姜盈之一把夺过侍卫的弓箭。
宋筱荷咬紧牙关,强烈求生欲下,肾上腺素飙升,腰腹紧绷发力,借着惯性猛地向上挺起!
她是上过几节马术课的,在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关键。
姜盈之怔住,拉满的弓松了些。
赤影有些急了,正欲上前帮忙,却被姜盈之抬手制止。
墨色眼眸中,翻涌着探究与意外。
宋筱荷抓住时机,借力翻身上马!
她勒紧缰绳,马又是一声嘶鸣,前蹄离地向后仰去,一人一马的身影在火光下勾勒出轮廓。
她一手死死抓住缰绳,一手狠狠攥住马匹乌黑的鬓毛,小腿夹住马腹,驾着马向前奔去。
姜盈之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驾!”姜盈之立即驱马追赶,紧随在她身后。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五脏六腑好像都颠得错了位,宋筱荷精神高度紧张,嘴里竟渗出丝丝铁锈味道。
她试图让马停下,棕马却像疯了般不受控地向前猛跑。
“宋筱荷!”
风送来一声厉呵,声音有些熟悉,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临死前幻听了。
更让宋筱荷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的是,她竟平白生出几分安心。
直到两道从折扇中飞出的银镖扎中马蹄。
棕马痛苦地嘶鸣一声,奔跑的速度明显放缓。
又是一记银镖又快又准地扎进马屁股!
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宋筱荷的手终是坚持不住脱离缰绳,被挣扎着的马匹甩下。
姜盈之从马背飞身跃起,一只手臂稳稳当当接过她的后腰,将清瘦的身枝揽入怀中。
两人一同重重落地,在雪泥地里翻滚几圈,堪堪停住。
四目相对。
“可受伤了?”
宋筱荷惊魂未定地摇摇头,躺在地面平复着呼吸。
二人就这个姿势僵了会,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宋筱荷先回过神来,将他推开,撑起身子拍去裙袂沾染的污泥。
她费劲从地上爬起来,正欲离开,却被姜盈之一把拽住手腕:“去哪里。”
“自然是回去。”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问她些明知故问的无聊问题。
“我们出来了至少七里,你是打算走回去?”
姜盈之见她滞住脚步,继续淡淡讽道:“宋娘子,你有时...也不是那么聪明。”
宋筱荷环顾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咬牙道:“民女接连遇险,才刚脱困惊魂未定,殿下一定要在这时候同我说这些?”
“险是怎样来的,宋娘子心里,当真一点数都没有?”
“......”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个姜盈之才是作者的亲儿子吧,开了天眼不成?
她一看到他这副运筹帷幄,看透她一切盘算的模样,就气得牙痒。
“殿下公务繁忙,怎会在今晚出现。”
“怎么,宋娘子是有什么谋划,不便被人打扰吗?”
“是有人与殿下报了信?”
“本王是当朝摄政王,似乎没有必要,事事都和你禀报吧。”
一来一回,竟像是对簿公堂。
她自知理亏,没再搭腔,却盯上了姜盈之的那匹马,总算阴转晴,得意地挑了挑眉。
姜盈之也不恼,只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动作。
宋筱荷翻身上马,朝他勾勾嘴角:“民女遭这祸事,身子实在疲乏不堪,恕不能继续相陪殿下。”
她转过头,使劲抖了下缰绳:“驾!”
只有几道枯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声音飘过。
......难道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
她清了清嗓子,放大音量:“驾!”
依旧无事发生。
又让那姜盈之看了笑话,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系着体面的微笑。
姜盈之幽幽说:“绝尘认主,只听本王的命令。”
他吹了个口哨,绝尘便毫不留情地将宋筱荷甩了下来。
宋筱荷略显狼狈地摔落在地,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终于被他惹恼,也顾不上什么礼数,竟直呼了他名讳。
“姜盈之,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起身上前两步,在宋筱荷面前缓缓蹲下,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
“孤可以将你安然送回去,但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原是在这儿等着她,就知道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宋筱荷沉了一口气,道:“你说就是。”
姜盈之凑近了些,定定凝着她。
“我要你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