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行李,快快离开吧”熟悉的身影抱着三人的包袱从城中走出,丢下后又快步走了回去,与初见时不同,他的额上一多了一条守孝的白布。
未到黄昏,骤起的大风已卷着城内外的黄土黄沙盖住了天色,飞沙走石中二人跟着云遥向北方走去,“小觉,小离,我们去垸阳城!”
……
朱炩城现在已无热闹的夜市,天色将暗之际,街上就已人烟寥寥。无一例外,家家户户具点着灯烛在温书练字。
师爷却已走了第三趟,只因房中的县令大人不停要酒。
氤氲在浓郁酒气中的除了鬓发和衣衫尽乱的县令大人,还有散落在案上的一卷卷文书。这些都是他初到朱炩城中熬夜写的策论和新政文书。只是一封封奏折呈上去,全都石沉大海。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奏折压根儿没送到皇帝眼前,早已由中书令大人锁在自己的暗匣中了。
终于在第三年的时候,他收到了中书令的回信,一张薄纸,三行笔墨,他只读出了四个字,安分守己。
深秋县令的房间中过早地燃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盆,浸着墨迹的旧纸如扑火的飞蛾般飘飘扬扬坠入火盆,随着一杯又一杯的烈酒浇入,火光几要舔舐到屋顶。
“烧吧,烧吧,都烧个干净。早就该如此了……”
朱炩城在垸阳城南边一百里左右,因而三人星夜兼程,天未大亮时就已到了。
有道是近乡情更怯,一路上调节好自己情绪的云遥注意到了闻人觉的踟蹰不前。她向左向右分别伸出自己的手,莫不离点了点头,握上她的右手,闻人觉却没握住。
他微微侧侧首看向身旁的那张笑脸,“放心,有师尊在,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你在朱炩城的时候不是也没人认出你吗?且看我们师徒三人如何干翻这个诡异的河洛之地,揪出元凶!”
“好”终于轻轻握住她的手,三人在如墨夜色中如比邻星一般向城中走去。只是暗哑夜色一片,根本无处可寻住处。
云遥正欲找个地方露宿街头时,夜色中却有一人开了口,“请随我来”
……
“呼!”随着灯烛燃起,三人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是一个看似破败衰落了许久的宅院,其间杂草横生,池塘干涸,只有间歇的风声呜呜咽咽,不知从何处传来。
“这里”闻人觉举着灯烛在前,心无旁骛地引着二人从前厅穿过连廊,又穿过花园,直到后院的几间屋子前。“应该许久未打扫了,大家将就一晚吧,明日我们可以去街上再寻个住处”
“好”莫不离乖乖听话,随意选了一间屋子就推门进去,也是睁眼熬了快一天一夜,和衣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闻人觉选了一件稍大点儿的屋子引云遥进去,正巧乌云散去,满园晴朗月色,将屋里也映得亮堂堂的。云遥大概看了一圈,轻声开口,“小觉,这里是?”
“是我家,这间屋子是我母亲住过的”
虽然心里已猜出了大概,可听他亲口说出,云遥难免为他感到心痛。偌大的宅院空无一人,萧索至此,他又是通缉令上的人,可想而知曾经幸福的家庭经历了怎样的覆灭。
“那不大合适吧,不然再随便找个房间”
“你住这里很合适,其他房间当是家具都被抄没了,只剩这几间还算完整。作为我的师尊,你住这里,很合适”他复又强调一遍,云遥也不好再推辞,点点头挤出一个谢字。
第二日一早,几人兵分三路,各自打探。
云遥去了城中县衙,闻人觉去了城中香火最盛的孔庙,莫不离则是走街串巷,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四处听墙角。
申时一刻,三人又在闻人觉家中会和,三人将探得的消息一对,矛头直指旧宫旁的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