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请问现在是何年份呐?”
大娘看她彬彬有礼,却问些顶顶奇怪的问题,匆匆留下一句“广德三年”就匆匆离开了。
云遥恍然大悟,广德三年不是十五年前吗?那时的自己和闻人觉不过也才三四岁模样吧。
思及此,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忙拉着身旁人的手就穿街过巷而去,跑得极快,等二人喘着粗气停下的时候,闻人觉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门之前。
望着门上的三个字,他的头痛愈甚,可只猛烈于自己想要回忆的时候,
“小觉,你可还记得这里?”云遥看着身边人皱眉,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身边人咬牙皱眉摇了摇头,“好像记得,但想不起来,使劲儿想的时候脑袋好痛”
“好了好了,那就不想了”云遥踮脚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心中思绪翻涌,槐仙庙的地洞将二人送到了十五年前的垸阳城,此处是那时闻人觉的家,所以他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因为这一切与他紧密相关,所以才会如此。
“你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闻人觉看向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小觉,你一直唤我的名字”
”姓氏呢?“云遥怔怔看着他,已然验证了心中猜想。只见他又晃了晃脑袋,“不记得了” 云遥大惊,二人来到此地不过两柱香的时间,看来槐仙庙中的那位确实不容小觑,能布下如此阵法的,少说也要有千年修行了。
登时灵光一闪,忙取下腰间的传讯海螺,“袅袅?小离!小期,疏疏?”喊了一圈后,并无一人应答,手中的灵气也如烟雾一般,冒出个头儿就消散不见了……烦人!云遥心中咒骂一声,又将海螺系回了腰间。
看着身边不明所以看向自己的人,云遥换了笑脸,拉住他的手,“我叫做云遥,你全名唤做文决,我是你的表姐。你父亲母亲说来垸阳城讨工钱,但是好久没音信了,我们二人才来这里找人。可明白了?”
“嗯嗯”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末了又加上一句,“明白了,阿姐”
”诶,乖“ 云遥又踮脚呼噜呼噜了他的脑袋,这才叩响尚书府的门。
开门的是个面色和蔼的小厮,听罢云遥一番话,便请二人在门口稍候。不多时,小厮又急匆匆奔出来,说是尚书大人还未回来,夫人做主让他们先进去。
云遥心中打鼓,这位夫人,可就是身边文决的娘亲?
待见到这位夫人第一眼,心中疑云顿消。
只见一位女子在两个小丫鬟的跟随下慢慢迈步过来,满头乌发挽成云髻,其上饰以简单的青色珠花,另斜插了一只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而轻轻晃动,更添灵动之气。
一袭天水碧色的衣裙穿在身上,更衬托出她眉目间的温柔之气。不仅如此,这双眉目和文决有六七分相像,只是多了些女子的婉约气质,这才让人一时不察。
“二位请坐,听闻是来垸阳城寻人的?”
“是”云遥轻应一声,接着又将方才同文决说的一番话重复了一遍,又添油加醋,说村子里的谁谁谁认识尚书府的哪位做饭使女,这才来求大人帮忙。
闻人夫人瞧她二人衣饰干净,行为举止彬彬有礼,当即便应了下来。又闲聊几句,问起了家中的不少事情,末了看向站在云遥身后的文决,“方才听下人来报,云姑娘的表弟唤作文决?”
“正是”
“那不就赶巧了”闻人夫人将茶盏轻搁下,起身走到了文决身边,待他抬首,二人皆是一惊。“小儿的名讳是闻人觉,倒和文公子仅有一字之差。不仅如此,我瞧文公子的眉宇之间也和小儿有几分相像,看来是上天赐下的机缘,让我们在此相遇”
“有劳夫人了,多谢相助!”文决匆匆垂下眼眸,不敢多看。
闻人夫人轻轻颔首,“不必客气,我家大人常说帮助别人是积福积德的好事,我又与二位投缘。这几日二位若不嫌弃可先住在我们府中,也好有消息之后随时相告”
“是”云遥求之不得,未等文决反应,就笑盈盈地应了下来。
“请问夫人,宫城外面可有座槐仙庙?”自然也是不能忘了正事儿的,云遥急急打听道。闻人夫人复又缓缓坐下,摇了摇头,“未曾听过,不过东宫门旁边倒是有棵高大的槐树,常有读书人前去叩拜祈福。”
“原来如此,多谢夫人”二人不再耽搁,只推说为了家人求取功名,也要去拜拜。
此时的垸阳宫城丝毫不见颓靡衰败之感,宫墙高大,守卫森严,灰墙朱瓦,好一副威严模样。云遥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地方,不禁出声感叹,身旁的文决却毫无惊叹之意。
“我好像见过”他低沉出声,云遥不禁调笑,“你不是什么都记不得了,还记得见过这里?”
“师尊,为什么说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云遥脸上的笑意顿住,忙扭头去看他,“你想起来了?”
闻人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到底是怎么了?”
这人一会儿想起来,一会儿又忘记,云遥也有些摸不清状况。原以为是因为大妖阵法的缘故,她这徒弟修为还不足,还牵扯着垸阳旧事,因而记忆全失,自己的灵气也受到了影响。可现在看来,他又想起来了,显然不是自己从前想的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