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的情形如何了?”
二人的视线这才随着中间的人一同落在庙门口的树身上,“阵法开启,里面不知外面,我们外面…也不知里面”
“好”人影手中拿着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好,那就守着。她那个徒弟要单分一炉,那把龙渊剑要留着”
“是,属下明白”二人齐齐应声,只看见中间的主人嘴角勾起笑意,不知道他脑子里已将树身看成了两个丹丸。
嚓——果不其然,云遥手起剑落,那树根上已添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第二剑将要落下之际,一个黑影倏地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嘶,什么鬼东西”云遥被吓了一跳,一手握剑,一手拉着身边的人往后退,却反被他挡在身前。
待定睛看了两眼面前这个鬼东西之后,云遥恍然大悟,“哦,你就是槐仙庙外面装小离引我们进洞的那个吧?”
黑影未语,但点了点头。“这个阵法也是你设的?”
黑影又点了点头。
“那你将我二人困在这里,所为何事?”
这次黑影没动,只愣愣站在原地。“看来是只能回答是或否,脑子笨,别的问题说不出来”云遥嘀嘀咕咕同闻人觉说了一句,又换了个问题,
“这个阵法是想杀了我们?”
黑影还愣着,正当云遥打算继续动手的时候,他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云遥自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再多废话,“不管你是树,还是鬼,又或是人。反正现在你要对我们不利,我二人总不能任人宰割吧。看来这树与你关系非同寻常,带我杀了这树,再看你这破阵法能不能困住我二人”
寒芒陡转,天地突旋,还未来得及动手,云遥就觉得脑后针扎一般地痛了一下,然后很快失去意识。
等她醒来时,却是身在尚书令府中的客房内,天色尚未大亮,云遥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欲起身,却看见床榻一侧还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不是她的表弟文决,还能有谁?
她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好在这是尚书令府,想找一副历日来看并不算难。看到现时历日的时间,云遥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再这阵法中,当他们睡一觉到天明时,其实是过了一年。
天色昏暗,东方虽有浅淡亮光,头顶却还是繁星闪闪。出了府门,一人直奔宫墙而去。
“鬼东西,出来!快给我出来!”虽然术法受限,可云遥还有一身力气。她猛踹了墙外的槐树几下,虽树身粗壮,倒也使得顶端的枝叶颤了几下。
“好好好,你既躲着,就不怕我用龙渊剑再斩断你的根茎吗?”
她抽剑而出,猛地在树身上刺了几下,缝隙中竟汩汩流出红色的汁液,像血一般。
“不要…不要”黑影捂着肚子,哀求着出现在了她面前。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树不树,鬼不鬼的,河洛五城现在的灾祸都是你带来的吧?槐树…仙?”
黑影不语,绕着她转了一圈,“你既要插手我的事情,我也要插手你的机缘。云遥,你若放弃追查河洛五城的事情,我现在就放你和你的徒儿出去”
“休想!你蛊惑人心,让他们变成一根筋的学子,弄得五城凋敝如此,就算不为天门山的悬赏令,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那就是没得谈了,你提剑来此,还是为了杀我?”
“正是”云遥后撤一步,剑尖复又对上树身,那一点寒芒似要将这面暗哑的夜空都撕碎。
“可在我这阵法之中,纵使你元婴的修为也无处可使。单凭一柄龙渊剑,纵使能毁了我的身体,也灭不了这阵法。”
云遥丝毫不理会这东西的话,只自顾自地朝树身上一下一下地挥剑,纵然毁不掉这阵法,但没了树身,也能牵制这妖物的法力。
黑影看她不为所动,有些慌张。阵法有他人相助,自可无恙,可自己呢?与那人合作不就是为的自己能重归正途修炼吗?若是真身都被毁损,还谈的哪门子修炼。
“你将树砍了后,虽阵法无虞,可时间不能再继续流转了”
“当真?”
黑影看起来更难受了些,已经跪倒在地上,只抬手让她看天色。
这句话倒是没在诓人,云遥抬头看见东边的光亮依旧如来时那般浅淡。“你选择走这个门为的就是你的小徒儿吧,你难道不想…跟随时间流转看看他后来都经历了什么吗?”
“闭嘴!”人在被戳穿心思,尤其是不能轻易告人的心思之后,是会恼羞成怒的。云遥此时便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手上的剑已被收在身后。
……
“阿姐,你去哪里了?”
文决醒来的时候看见床上的人消失了,心中担忧,在府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出门去寻的时候,正看见她提着一柄长剑走回来。
“我…睡不着了,出去转转” 文决结果她手中的剑,轻轻朝她磨红的手心吹气,“疼吗?”
手心又凉又痒,心又何尝不是。小觉,若是没有经历过那些让你困在梦魇中的事情,大概…你就会是文决的模样吧,乖巧天真,无忧无虑。
他满眼担忧的神情让云遥再一次肯定了自己方才的决定,什么破阵法,即使拖到最后一日,我也能破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