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唯余沉默。

许久以后，明灿抿唇，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整理了头发，冲一头雾水的季衔意说：“你休息吧，我在你家陪你。”

“嗯。”季衔意没再欲擒故纵，也没再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季衔意窝回了被子里，放松地深呼吸。

明灿就在一旁看着，看季衔意睫毛轻颤，毫不警惕地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她情不自禁轻笑了下，笑完愣在了原地，放松了身体，也倒在了床上，在距离季衔意很远的位置上。

季衔意裹了条被子，明灿没东西盖，冷得蜷缩了起来，抬头找了半天，最后把季衔意搭在床尾的几件外套拽了过来，堪堪盖住了自己。

被季衔意衣服上的香气包裹，明灿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不自主地埋在衣服里，脸颊蹭了蹭柔软的内衬。

像是在她的怀抱里一样。

望着天花板，听着身侧一人不设防的呼吸声，明灿忽然心生感慨，侧头看去，只能看到季衔意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明灿从她们重逢一直想到十年后同居的幸福生活，不知几点，也睡了过去。

大约因为不是在自己家，又可能是潜意识一直记得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人躺在身侧，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时，明灿轻哼了声，朦胧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装潢，明灿呆滞一瞬，然后才注意到和自己咫尺距离的热源，正在喷薄出一吸一呼。

她心跳加速，扭头去看，身侧不是别人，是季衔意放大的五官，才放下心来。

小心翼翼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明灿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自己不仅盖着几层外套，还被季衔意连人带被地裹着，对方毫无所察地抱着她，像是埋在她的颈窝里。

明灿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吸气。

呼气。

恶心的感觉慢半拍地浮现，但与此同时明灿又感到很幸福，恍惚中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变成了中学时做过的梦。

她被ptsd的难受感觉搞得头晕目眩，闭上眼睛缓了缓，结果季衔意的呼吸声太助眠，明灿小心把身上裹着的外套丢出被窝，又睡过去了一会儿。

再醒来，明灿轻轻推开身侧还在睡的季衔意，掀开被子迷迷糊糊地出了卧室。

回笼觉让人意识不清，明灿出卧室门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房子的构造和自己印象中的不一样，一路走到尽头，才发现了卫生间。

她家好像不长这样。

但是她家确实有马桶、洗漱台。

明灿迈开步子朝洗漱台走，右腿撞到了什么，不硬不软，也不疼，她低头看过去，卫生间的角落倒着一个脏衣篓，零散的几件衣服被她一脚撞了出来。

明灿“啧”，弯腰捡衣服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想：我家有脏衣篓吗？

好像没有。

……那这是什么？

捡起来的衣服也都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这几年为了省钱，也没注意过自己到底买过什么衣服，明灿睡得头疼，脑子转起来都慢半拍。

直到她捡起一件带着蕾丝边的内衣，脑子才彻底转过来。

不对，她绝对不会买这样的款式。

这到底是谁的衣服？

“你干什么呢？”

明灿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条件反射把内衣藏在了自己身后，才慢吞吞抬眼看，卫生间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人，她眯了眯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谁。

然后那个人走入了光线，五官霎时清晰，明灿的视线随着她的视线移动，从脚下到脏衣篓，再到明灿身上。

明灿：……

“你听我狡辩。”明灿甩了甩头，“不是，我是说，我可以解释。”

“嗯，那你解释一下吧。”季衔意欲言又止皱起了眉毛，“为什么一大早你来卫生间，偷拿我的内衣？”

“这是什么话！”明灿感觉东西烫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整个人转成了陀螺，最后把它丢进了脏衣篓。

“毁尸灭迹。”季衔意指着脏衣篓说。

“我真的不是……”明灿摆手，“我就是进来不小心碰到了，然后……”

“嗯，拒不认罪。”季衔意给明灿下了定论，走到洗手台前，“你还乱动我的衣服，你不知道外衣不能上床吗？还扔了满床都是。”

明灿：……这也怪她？

“我冷啊，你都睡了，我也不能把你叫起来……”

“我床上有被子啊。”

“……”明灿眉一挑，来撑住了洗手台，弯腰看季衔意的表情：“你生什么气呢？起床气？”

季衔意给牙缸接了水，看她一眼不理她。

明灿手一伸，等着季衔意投来疑惑的表情，她勾唇一笑，“我的呢？”

“没有你的。”季衔意一皱鼻子，把牙刷塞进了嘴里，不情不愿弯腰从柜子里找出来一只从酒店顺回来的一次性牙刷，“又浪费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