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次性的？”明灿接过来，拆包装的时候顿了下。

“你什么意思？”季衔意一下炸毛了，“呸”一口把牙膏沫沫吐到池子里。

“你在想什么呢？我是想着，你生病了，我肯定时不时就来照顾你，为了不浪费更多一次性牙刷，买个能一直用的不更好吗？”明灿指了指台面上放着的牙缸，“放你杯子里就行。”

季衔意蓦然拿起了杯子，退后了半步，“哈？”

“真小气。”明灿趁机挤到洗手台前，撕开了一次性牙刷的包装袋。

两个人就这样在镜子前默默洗漱，明灿一边刷牙一边透过镜子看季衔意闪躲的目光和微红的脸颊。

还会害羞，真可爱。

收回视线，明灿叹了口气，季衔意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我真好说话。”明灿扯出一个笑容。

季衔意露出不解的神色，漱口放下牙缸。

“就这样放过你，真不甘心。”明灿泄了气，弯腰把嘴里的牙膏吐掉了。

季衔意擦脸的动作顿了顿，透过镜子看明灿弯腰洗脸，水拍打在脸上，没有睁开眼，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躲开了视线，抿唇一言不发。

“喏。”明灿朝季衔意伸出手背。

“？”

“洗面奶。”明灿睁开一只眼睛，在流淌的水珠中看季衔意，“你应该有吧？”

季衔意点头，手忙脚乱地给明灿挤了点。

明灿把洗面奶搓出泡沫，打在脸上，眼睛彻底没办法睁开的时候，顿了顿，然后洗干净了泡沫。

季衔意趁机从一边递过去洗脸巾。

明灿在无声中接过，擦干了脸。

被擦脸巾蒙住视线的那几个瞬间里，明灿感觉在自己忽然被送往了几年前，送往稚嫩的高中时期，送往那个拥有大镜子的昏暗卫生间门口。

身侧熟悉的香味不变，只是洗手台变大了，镜子变宽了，身边的人没有现在那么高。

“你来这里，真的不会被老师发现吗？”明灿问身后，正在给她扎头发的季衔意。

季衔意专心致志，手指从明灿的发丝间穿过，时不时误触她脖颈上的肌肤，惹得一个激灵，明灿缩了缩脖子，季衔意轻笑。

“不会吧，班里不查人。”季衔意说。

“你好会扎头发啊。”明灿从镜子里看自己的头发在季衔意的手里被编出精致的形状，“如果我和你生活在一起就好了，我要逼迫你每天给我打理头发。”

编头发的手顿了顿，季衔意若无其事，笑了下，“可以啊。”

“什么可以？”明灿看着镜子里的季衔意。

“……给你扎头发。”季衔意头也不抬。

“每天？”

“可以。”

“那我们就要住一起了。”明灿勾起了嘴角。

“你想和我住一起吗？”

“当然想。”和现在的明灿不同，当时的明灿回答得毫不犹豫，“嗯……你不想吗？如果我们住一起的话，可以养一条狗，每天早上一起去遛狗，然后买回来早餐，我们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一起吃早饭。”

“可以再养一只猫。”季衔意系上最后一根皮筋，“好了，你看看。”

镜子里，明灿摇头看着被扎起来的头发，笑得灿烂：“真好看。”

“如果我们住一起，早上就可以一起在这么大的镜子前面洗漱，我们的牙刷可以摆在同一个杯子里。”明灿指了指洗手台前的地方。

“不用这么大的镜子吧。”季衔意忍俊不禁。

确实不用这么大的镜子。

明灿扔掉洗脸巾，看了眼面前的镜子。

小小的正好，她们为了看见自己，不仅要被镜子框在一起，还要不停靠近。

明灿拿着牙刷低头找垃圾桶，季衔意忽然从旁边伸出手来，把她的牙刷拿走了。

“干什么？”明灿不解。

季衔意随意把她刻着“连心酒店”logo的一次性牙刷丢进了自己的牙缸里，和她的牙刷碰撞在一起，转了个圈圈。

“不是说会经常来吗？”季衔意说，“不想买那么多一次性牙刷了，你先用这个糊弄一下。”

明灿喜笑颜开，跟在季衔意后面，临出门，扭头看了眼身后放着两根款式完全不同的牙刷，轻笑一下。

“为了省钱？”

“……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