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谁?”
明灿和季衔意并肩走在路上,快到正午,阳光刺眼,明灿讲话时,抬手遮了遮眼前的阳光。
说的是内奸的事,昨晚明灿察觉到季衔意状态的不对,就是因为那一条“抓到内奸了”的消息。
宋教授只说了找到内奸,却没透露究竟是谁,虽然明灿和季衔意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得人选。
“嗯……果然被套出来了。”季衔意语气平平,“赵老师吧。”
“我们答案一样。”明灿笑了下,“所以那天在办公室,你看出来我在做什么了?”
“太明显了,那种时候,你毫不顾忌我这个嫌疑人,还放任别人动你的电脑。”季衔意叹了口气,“我能看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除了那个利欲熏心的人。”
“你说她真的是为了利益吗?”
季衔意:“无论是什么样的交换条件,对于她来说一定是有利的。”
明灿:“也是。”
到办公室,发现大家前所未有地准时,明灿把包放到工位上,旁边有老师打趣:“真神奇,今天季老师和弦鸣老师竟然是一起来的。”
明灿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尴尬,“路上碰到了。”
“嗯。”季衔意非常平静地接过去,“听说真相大白了,我是来洗清冤屈的。”
“啊,是……”那老师欲言又止了起来,“你们知道是谁了吗?”
明灿和季衔意隔着工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缄默起来。
“哎,宋教授把她叫走了,等会儿估计就回来了。”
明灿:“难怪,昨天收到通知要去办公室开会,结果你们都没去。”
办公室里的大家各自围在一起聊这件事,虽然大家来得很及时,但没有人在工作。
明灿想到季衔意不会再被怀疑,松了一口气,便打算坐下来收拾工位。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大家瞬间安静了,纷纷看了过去。
赵平清戴着厚重的眼镜,穿着朴素的衣服,站在门口,低着头,半张脸被头发挡住,手指紧紧攥着衣摆,肩膀微微发着抖。
“对不起。”
“对不起!”赵平清深深鞠躬,重复了自己的歉意,“我、我也是鬼迷心窍,我是被逼的,我、我……”
她语无伦次说了半天,最后咬着唇,紧闭眼睛又鞠躬。
脊背深深弯了下来,透过起伏的布料,似乎能看到脊柱的高低。
有人叹了口气,默默说:“你自首了,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了,我们也……”
也有人语气不太好,持相反的态度:“凭什么自首了就没事了?差点毁掉我们的项目!反正我是接受不了。”
“赵老师,你到底是为什么呢?”
听到“赵老师”三个字,赵平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老师招呼大家收回视线,让赵平清进来收拾东西,大家都收回了视线,躲在各自的工位挡板后面。
一时间,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赵平清收拾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那里原来是她的工位吗?我一直以为那里没人的。”
“真奇怪,那个位置明明一直放的有东西,但我一直以为那里没人。”
“……”
明灿抬眼,透过工位挡板看了下,赵平清的位置正好和明灿的位置对着,她能看到对方在表情,变幻莫测,大多数时间隐藏在刘海后面,让人难以捕捉她真实的表情。
赵平清收拾了东西,抱着箱子一路穿过工位,来到办公室门口,大家的视线情不自禁跟着。
她到了门口停了下来,许久以后问:“你们……会记得我吗?”
办公室里的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也不知道赵平清为什么问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明灿打破了沉静,“会的。”
赵平清侧头,明灿看到她勾了下唇,“谢谢。”
她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奇怪的人。”有老师说。
“是啊,感觉她好像不怎么说话。”
“她是什么时候进咱们组的?”
“……还真没印象了。”
“赵老师是咱们组的老人了,很早的时候就进来了,也是从校外招进来的。”林老师提高了声音,“这件事是她自己和宋教授说的,就在她拿到了我们新的设定之后。”
“为什么啊?做内奸做到一半良心大发了?”
“她之前籍籍无名,是宋教授慧眼识珠把她招过来的。”林老师说,“我猜,她往外面流传我们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
“什么?”
“想要被注意到。”
林老师:“她来到咱们组以后,一样没什么存在感,只有我和宋教授有时候会和她沟通,长久以来,她可能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的状态里吧。”
“因为这个就做这种事?不能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嘛。”林老师想了想,笑道:“就像你,头发那么多,偏偏想剪个完美的高层次,结果每次都变成狮子王。”
办公室里立刻欢声一片。
“她是知错了吗?”季衔意在笑声中,冷不丁问出一个问题,“她会知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