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傅云洗漱完,屋里的苏玉躺着,眼帘阖着似是睡了。
自那事戳了身份,世子每夜都是上榻睡。
苏玉睡里,傅云睡外。
今晚苏玉躺在外侧,分明是气着呢。
傅云擦了擦沐浴打湿的发,那双含情眼里不由漾出几分笑意。
他吹了灯,将帕子一放,就这么越过苏玉,躺进了里侧。
“苏先生,睡了么?”傅云挨着他,低声问。
对方呼吸绵长,睡姿规整。
傅云并未罢休,被褥之下的手轻如鸿毛般擦过苏玉的腰,令原本放松的腰线瞬间绷紧,细微的颤了一下。
傅云从里衣下摆伸入,摸到细腻柔软皮肉。“先生,你睡了么?”
对方不答,傅云手中动作继续向下。
终于,苏玉忍无可忍的攥了过来。“傅云,闹够了没有?”
对方的声音是压着的气音,语气中满是嗔怒。不用点灯,傅云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苏玉面色薄红,美目瞪他的模样。
雪白的羊脂沾上红尘,让人忍不住握在手里让其染上自己温度。
“允安。”傅云轻声唤着,将半个身体压到他身上。“你为何姓苏呢?”
苏玉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假名而已,世子也要管?”
“那你今夜是因为何事生气?杜晚林下淮南,你应当高兴才对。他不在阙都,太子那边压力骤减。”傅云额头抵在苏玉的肩上。“我也未曾有过娶长公主的意思,太子当初害死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只想确认,你对我的心意。”
听他提及太子,苏玉身体一僵,又很快松下来。他说:“太子不在阙都。”
此言是提醒,也是试探。
他希望对方能从只言片语和细枝末节中发现他的身份,他也害怕对方发现他的身份。
苏玉极少生出如此矛盾的情绪,相比在阙都面临生死抉择,傅云更能牵动他的心绪。
可以后呢?他与傅云再相见,这场骗局究竟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不在阙都?太子还能在杜晚林眼皮子底下消失?”傅云有些惊讶。“草包太子,还不算太草包。”
当面听自己的坏话,苏玉也不是头一遭。他反问说:“你觉得太子会去哪?”
“雁郡。”傅云对太子不熟,同样对阙都的事也不太熟,只随意报了地名。“说不定去求我兄长,起兵勤王。”
“那明泽侯会同意吗?”苏玉追问。
傅云抬起头,了然道:“不会,太子的命是命,西北百姓的命又何尝不是命。”
黑暗中,苏玉望向傅云。“太子不会去西北借兵的。”
傅云不信,“你又不是太子,为何如此笃定?”
他从未将苏允安与太子挂钩,自然不可能想到那位太子就在他身侧。再者秦业的能力,傅云一直深信不疑。
苏玉解释,“我与太子主仆多年,自然清楚。”
好一个主仆多年,傅云暗自吃了飞醋。
“西北不只是防住了夷族和拓落部,同样也是在制衡辰南王和临沧王,西北一动,他们定不会坐以待毙,若起战事,受苦的只有百姓。”苏玉瞧不见他的神色,又说,“杜晚林如今冲着你来,你还有闲心同我谈太子的处境。”
“所以,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心里不痛快?”傅云支起身,望向苏玉的眼神闪闪发亮。
苏玉偏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世子身系西北安定和朝中局势,苏某何故不忧?”
“先生还没做官,就如此为国为民?”傅云喉间哼出一声轻笑。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苏玉道。
“杜晚林到淮南还有些时日,就近看,我该担心的是辰南王。”傅云贴着苏玉躺下,侧着身,手搭在对方的腰上。“辰南王这些年靠着粮脉富得流油,手底下养了不少私兵。从前给西北送粮时,全是些发霉的陈粮。他还提过,要用西北三千精兵换三千斤粮。”
“明泽侯换了吗?”苏玉从不知,那时辰南王就已经玩得好一手阳奉阴违。
“没换。”傅云嗤笑,“我带人抢了资阳郡一处粮仓,伪装成拓落族干的。他臭不要脸的向我兄长求援,当然最后什么也没追回。”
“之后我兄长关了我三个月的禁闭,但辰南王也因此畏惧起外族,不敢再拿那些陈粮来糊弄。”
资阳郡与雁郡十二县西面相邻,背靠西部防线,粮仓在此是为及时调给西北军。如今皇权旁落,地方只顾着自己的荣华富贵。
苏玉恍神,资阳粮仓必然看守严密,傅云轻描淡写,其中凶险只字不提。同样,能抢下粮仓,他的谋略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辰南王此人多疑狡诈,这些事他定不会放在明面上做。近日的探子多了不少,此地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苏玉说。
“我定了归期。”傅云说,“倒是你,与我扯上关系,还能全身而退?离了杏雨村,你会去哪?”
苏玉翻了身,背脊与傅云胸膛想贴。“我会替你引开他们,之后北上去临沧王的地界。”
“允安怎么这么好呢。”傅云低声叹气,“别去了,我回了西北,杜晚林和辰南王计划落空,这里依然适合蛰伏。年后,我就来找你。”
苏玉拉开在他腰上的手,“在西北做你的定北侯不好么?”
“不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将相王侯都不换。”傅云用力抱的更紧,“允安啊允安,做侯爷哪能和你再一块快活。”
“世子,别烫我。”苏玉稍稍移开了些距离,又被傅云按了回来。
“不行。”傅云犯起浑来,比三岁小孩还难哄。“上次不够,再让本世子收点利息。”
苏玉自然不乐意。“我疼,世子是想玩霸王硬上弓?”
傅云垂首在他延伸出来的脖颈上吮了一口,就算是夜里,那片肌肤也如同白玉一样散着莹莹的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