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诡异的广播下去,教室已然人声鼎沸,讨论什么的都有,五八花门的猜测几乎可以冲破学校的屋顶。
“…你这么说,真的有人信吗?”
余诗曼有些担心,且不论这两条消息的措辞一点也不正式,在校园广播上念这种劲爆消息也并非学校以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基本操作。
“大多不会信吧,但是一定会引发理解讨论,讨论的多了,漏洞就自然而然补全了,到时候就有人信了。”
正如同秋亦柏所言,表面安静的学校此刻只是岩浆流露在冰层之下。被不断传递的纸条,添油加醋的情节,七嘴八舌的补充,壮阔了事件的可信度,直到那句话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冰层。
“我靠,我可以作证,这两件事可能是真的。因为就刚刚上课前秋亦柏还旁敲侧击问我知不知道吕山去哪了,我说我怎么知道?你们几个成天在一起的,我问他一些事他也遮遮掩掩不回答,我当时就知道有鬼了!”
“诶对了,你们发现没,今天上课他们几个好像都不在,老师居然也没问他们去哪了,这不都默认了吗?”
“我就说,之前就感觉她们几个很诡异,每天聚在一起神神叨叨的……”
“诶,我上次看到吕山和白琦课间一起去接水,难道是因爱生恨?好可怕,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们几个有病去治好不好,平时就一副小团体样子趾高气昂的,不知道还以为高中来了个公主,跟谁理她们一样……”
“对,一直感觉他们有被害妄想症啊…”
而在这些七嘴八舌的讨论下,另一边的局势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周南躺在天台的地板上,胸口上是黑雾聚拢而成的小刀。他并未立刻去死,刀堵在伤口处,血液只能通过周围的缝隙溢出,他躺在地板上,瞳孔逐渐涣散。
他从未推算出如此必死的结局过,不详的黑色几乎笼罩了推演出的实况图,到处是令人绝望的死路。
他只能去拼,把希望寄托于唯一的转折点,诅咒之物。却没想到王国居然这么重视吕山,给了他如此之多的道具。
由于是单人历练,甚至难度不高,周南原本并未伤心。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手腕处拿出一只纸鹤,拼尽全力写下了三个字。
“王国…杀。”
——
另一边。
跟随着启明珠的指引,吕山很快找到了诅咒之物,它像一颗风中摇曳的枯叶,被卡在枝头的树桠上。
在吕山看到它的瞬间,手中坚硬的珠子如液体般散开随即蒸发。
他随手捡了块碎石,不用瞄准,脱手而出。石块精准打在了目标上,那腐烂的苹果核如断线的风筝般掉了下来。
吕山正伸手去捡,却在摸上苹果核的瞬间觉察到了不对——
在原先的草地上,一只突然出现的巨嘴直直咬下,一口将苹果核吞入腹中。
若非吕山后撤的快,一只手臂多半要被活生生咬下。
而在原先那块布满枯叶的土地上,一道黑影蓦然拔地而起,像撕裂虫茧的蝶蜕,它的头颅无力垂到一边,浑身都像果冻一样难以维持基础站立动作。
见此一幕,吕山皱起额头,在他身后,同样出现了一只高大鬼影。
两只鬼一并出现,像照镜子一般好笑,然而现场此刻却分外安静,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吕山觉察到了不对劲,他侧身抬头,正对上一只盯着自己的猩红眼球。
…?
不可能,诅咒之物之于鬼怪,相当于,头颅之于人类。只有拥有了诅咒之物的鬼怪才是一个完整体,
有头就不错了,哪管好的赖得。
利用诅咒之物和剧中鬼怪达成契约关系,是吕山之前从方缘鹤身上学的一招。此招虽险,胜算却大,且最后评分阶段可以一人之力狂拦全部奖励,适用于难度系数较大的副本。
然而,此刻……
契约虽然在,为什么气氛会这么诡异?
身后的“白奇”仍未举动,对面的黑影便如猎豹般扑了过了,速度之快,只能听见一阵风动。
吕山瞬间闪避,同时开启了自己的天赋反击,那黑影的身形果然停顿,同时,身后也传来了一声闷哼。
他忽然感觉有些茫然,连身撤退至安全距离。白奇仍在原地,如同一座雕塑。
契约分明存在,为什么对方会完全没反应了?
看着不断进攻的鬼影,吕山有些招架不住。
说实话,以血肉之躯对抗鬼怪,是痴人说梦。
若真能成功,那玩家也没必要战战兢兢闯关过剧情,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好了。
正因为鬼怪是世界法则的一部分,完全无法反制,大家才会转而去找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法破局。
比如,利用这股力量。
吕山大概能猜出黑影的身份,正因为猜出来了才会如此困惑。
因为早在一切开始前,他便与小红有过一场对话,一场关于剧情走向的对话推演。
而对方只是在听完他推论的一切后笑着回:“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吕山:“你喜欢这个剧情吗?”
小红:“精彩的剧本我都很喜欢,只有一个要求,剧情发展不能脱离因果。”
吕山是最早从问答中发现副本实质的人,当他意识到了后,几乎快要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任务世界的发展模式,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场屠杀秀。
“那,这个方案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嗯……99%。”
吕山的脸顿时阴了起来,他不断闪避着,思索着是哪里出了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