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曼罗治,迎来冬季最凛冽的寒潮。漫天飞雪,入目蔓延远处皆是茫雪一片片,雪落满枝头。
风,压得银花阵阵跳跃。
雾蓝色窗帘拉上,视线收回,安桐胜望向来人。
珀西教授:“会进化的s级alpha,永久标记,无基因崩溃,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又一个惊喜。”
安桐胜眼眸平淡,没应答。
“腺体上的伤不算很严重,子弹也取出来了,修养三个月就能好。我不是心理医生,我只救得了你身体,救不了心。”
安桐胜:“我没事。”说完他仿若想让自己露出丝许微笑,可脸上肌肉全然不受控制,“抱歉,可能是冬天太冷,白茫茫的。”
珀西教授也不知听懂没有,点了点头,转头就说起了现状:“克曼罗治人也出现了基因崩溃现象。”
基因崩溃已经蔓延到全球。即便只是一个国家,一个党派,一个人所为,这场无声息的战争已然席卷全球。
珀西教授:“我们需要研制出抑制基因崩溃的药剂,刻不容缓。不过这一切还是得等你伤好。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好好养伤。”
安桐胜没应答,他时常大脑放空,像是受到某种影响,他本可以去探寻原因,但不知为何,他却任由如此。
水土不服,他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他忽然开口:“你有国内消息吗?”
珀西教授迟疑着,摇头,“没有,你想知道什么?”
“算了。”安桐胜摇头。他想知道他走后的情况还有……霍义是不是也回到了曲依西乡。
“噢,对了,我刚好知道一点,应该跟你有关,是你从曼迪机场转到克曼罗治当地医院时发生的事。当时你浑身是血啊,很棘手。”
在安桐胜殷切的“逼迫”下,珀西教授及时打住,转头立即说道:“据说曼迪医院所有的主刀医生都集中起来了,是给一个重要人物治疗。”
给重要人物治疗?霍志行?还是霍义?安桐胜心底闪烁,“能帮我接国内新闻频道吗?用手机也行!我想知道是谁。”
“只有国际新闻才能探寻到。”珀西教授的话如同冷水般泼在他心底,“这里是克曼罗治。”
珀西教授:“但你想要回国,我不拦着你。”
安桐胜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面上,指腹压在冰冷的门边,耳边又听到珀西的声音。
“在给你救治的时候,我取了你的基因样本,发现一件很奇特的事情。永久标记带来的基因,代替了你身体内原本要崩溃的基因链,缝合断裂的片段。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出现基因崩溃的原因。”
安桐胜愣住,不可置信:“永久标记……缝合?什么意思?”
“很不可思议,我也觉得。据我多年的研究,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案例。AO进行永久标记后,少量基因进入对方体内。而就是这么点基因,竟然能维持你体内这么大的基因链的运转。”
安桐胜反问:“那omega呢?也会有这种情况吗?”
珀西摇头:“这只是初步研究,更深入的还得做实验。”他的目光落在堪堪踏出的脚上,挑眉。
安桐胜没立即收回脚步,反而借力靠在墙边,泛白的唇色上下碰撞:“看来,您很清楚我来到这的目的。”
珀西教授笑而不语。
安桐胜:“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彼此坦诚总是应该的吧。我希望您能研制出药剂,不仅用于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国人。而医生能求的无非是扬名立万的机会,我愿意将您送到顶尖位置上。”
珀西教授笑了,“一言为定。既然都约定好了,想必我也不用留情,你现在可以进入实验室了。我希望今天能拿到完整的,细致的基因材料。”
安桐胜仿若没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顺从地踏出留在病房的脚步,“还请您带路。”
珀西教授心底暗骂,疯子,目光从他肩胛骨处的殷红滑过。
“实验室不需要你这样的病鼠。”珀西教授甩手走人,脸色难看。
待珀西走后,安桐胜强撑的劲瞬间松了,背部抵着墙滑落跪在地面。
冷汗从下颚处滚落,嘀嗒,晕染地面。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侧身压在左臂上。
后颈阵阵疼痛,许是与大脑距离很近,连带着头,都疼得炸裂,如同无数只老鼠在奔跑,在啃食他的大脑。
难以想象,光是划了一刀,就几乎疼得要了他的命,那接受过腺体手术后的人该有多痛苦。
霍义,没有alpha信息素抚慰的你,该怎么办……
“啊……!!!”
护士在门外询问:“珀西教授,该怎么办?18床病人疼得厉害。需要再给他注射止疼针吗?”
珀西教授摇头,“他已经注射了两支止疼针,不能再注射了,只能靠他自己。”
将近半小时,整层病房才终于停止嘶吼的声音。
舌尖咬得出血,护士熟练地将棉布塞在他嘴里,接着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安桐胜闷着声忍疼,呼吸险些喘不上来。棉布湿了又红,他踉跄地吐掉,“谢谢。”
护士又重新塞了个新的棉布,堵住他的声音。
疼痛持续了一个月,他从一开始的难以忍受,到后面逐渐麻木,一声不吭地换药。
伤口逐渐恢复后,安桐胜第一次踏进珀西教授的实验室,实验室跟霍志沛的实验室配置大差不差。
不同的是,这次,他孤身站在了他曾经注视的那个位置。
冰冷的后背,冷意几乎贯穿全身,对未知的恐惧,对孤身一人的孤寂,仿若病毒般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