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动手的人会是哪一位。
樊康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自杀,从陆氏名下的盛世集团,二十八楼说跳就跳了,围观的目击证人少说有五十多个,确认是自杀没错。”
陆朝厌的眼睛平静无波,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则骇人听闻的自杀事件感到震惊。
他没说话,不影响樊康继续说:“陆朝厌,你说他为什么要自杀,你爸都已经迫于舆论把他放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因为他想给舆论再添一把火。”
烟瘾突然犯了,陆朝厌掏出一支烟刁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即将点燃的时候又放下。
孟清似乎闻不了烟味。
他把烟夹在手里,听着电话那边樊康声音逐渐放大,“那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吧!”
陆朝厌淡淡警告:“你声音再大点,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背后跟你有关。”
“你放心吧,我这儿没人,我在我们学校东边的一个废弃仓库。”
“行,你自己注意。”
樊康听着他平静到没有起伏的语气,多少有点瘆人。
“陆朝厌,你就一点都没感觉吗?一条人命没了,这人你还见过他活生生的在你面前。”
陆朝厌眉头紧锁,从前演了很多年正常人,他社交能力很强,可以和绝大多数人交朋友,获得他们口中的赞誉。
他假装着一切,包括喜怒哀乐。
以及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和孟清待得时间长了,倒让他差点忘记。
陆朝厌缓缓说道:“挺惋惜的,但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与其在这里感慨,不如帮忙照看一下他的妹妹。”
听见他带有温度的话,樊康算是松了一口气,“行,我明天就去医院看看她,你就别来了,你现在身份特殊时期,万一被发现两个人说不清楚。”
“也好,那你明天注意一点,别被监控拍到你跟他妹妹有联系。”
“放心。”
陆朝厌挂断电话后上车。
司机训练有素,哪怕他在外面打电话也一直耐心等待,直到他上车适才启动车子,没有一丝不耐。
陆朝厌若有所思的靠着窗,如果不是樊康的反应,他竟然此刻才意识到。
孟清从未对他的变化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困惑。
她果然与众不同。
*
两个月前,一个女孩自杀的事情引起了樊康的注意。
一个普通的聚会结束后,他们一行人离开会所,刚出门就被一个男人拦住去路。
他怨恨地瞪着陆漆拾,身边还有不长眼的在开玩笑恭维,“您这是又辜负了哪个痴心人啊?怎么还是个男的,拾少这是换口味了?”
陆漆拾骂道:“去你妈的!”
他趾高气扬地看着拦住他的男人,“你他妈谁啊?”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跟这群二十岁以下的豪门少爷比起来身材更高大也更壮硕。
会所的保镖及时出现,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能动弹。
他一双眼睛目眦欲裂,恶狠狠开口:“陆漆拾!是你害了我妹妹!如果她有事的话我一定要你偿命!”
陆漆拾皱着眉头,问出一句让男人几乎发疯的话:“你妹妹谁啊?”
“她叫张琳琳!”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张琳琳……就是那个纠缠我的女生。”
“你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会所外的保镖拦着,男人已经冲上去把陆漆拾打一顿。
陆漆拾狂妄惯了,并没有因为男人痛心的眼神收敛半分。
他笑着向在座的人介绍:“这个张琳琳啊,我都已经跟她提分手了!她还是缠着我不放,非找我要一笔分手费,张口就是二百万,”他说完,冲男人挑眉,“你是她哥,你也是来要钱的?”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男人气得几乎要从保镖手里挣扎出来,他无力怒吼着:“琳琳没有!是你强迫了她!她找你要钱是因为……”
他忽然住口,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琳琳已经自杀了,躺在医院里。
难道还要把伤口揭开让这些人羞辱吗?琳琳的名声怎么办?
见他忽然沉默下来,陆漆拾愈发嚣张,“看到没有?这两兄妹就是冲着钱来的,劝你们也小心点这种刁民。”
他转身要走,还叮嘱保镖,“把他看好了,记住他的脸,以后不准他靠近这里。”
这家会所是陆家名下的,而陆漆拾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是,少爷。”
一行人浩浩汤汤离开,樊康离开时看着男人落寞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天起,樊康联系上陆朝厌。
他是在陆朝厌兼职的酒吧找到他的,一见面开门见山,“陆家的二少爷,我们谈笔生意吧。”
陆归有个私生子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即便是有心调查,从陆朝厌入手可以查到蛛丝马迹,可如果从陆归着手,什么也不可能查到。
陆归一向如此,把自己身边擦得很安静。
陆朝厌很好奇,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樊康也不卖关子,解释给他听,“你爸爸的姐姐是我的婶婶,外人当然不知道,可她身为陆家人,是知情者之一,有一次家庭聚会,她喝多了在洗手间外面打电话,我路过的时候偷听到的。”
“你找我什么目的。”陆朝厌很平静,没有樊康想象中的恐慌和惧怕。
这倒是让樊康很意外。
“我手里握着陆漆拾的不少丑闻,他和我那个堂哥从小就喜欢欺负我,他们两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可以帮你散布陆漆拾的丑闻,只要事情闹得够大,陆归虽然不一定会放弃他,但总会给你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如果将来你继承陆家,我要你陆家企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陆朝厌唇角微挑,“你的想法……”
樊康自我感觉良好,沾沾自喜道:“怎么样?不错吧?”
“幼稚。”他如此点评。
“我看是你没见识!你知不知道以陆夫人的性格和她背后的林家,这辈子你都进不了陆家的门。”
樊家和陆家毕竟有姻亲,樊康对陆家的环境还算了解,这一点上他没有说错。
陆朝厌笑了一下,“我知道。”
樊康不悦,“知道你还说我想法幼稚,你知不知道你有机会能回陆家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等下还要上班,陆朝厌不是很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一,仅仅是一些丑闻撼动不了陆漆拾的地位,陆家的话语权并不完全掌握在陆归手里,陆夫人至少占四成。”
“第二,你对我的投资太草率,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是可信,还是庸碌无能,你了解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对回陆家没有任何兴趣。”
樊康被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
这和他今天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私生子而已,在他看来肯定是没有什么见识的,听见他提出能帮他回陆家,一定会大喜过望,然后满口答应才对。
这算什么?
他不甘心,“回到陆家你就不用在这种地方做兼职,难道你想一辈子过这种苦日子吗?”
“……”
见陆朝厌不说话,他继续刺激:“你知道陆家的资产值多少钱吗?那是你几辈子都赚不到的!”
陆朝厌掀起眼帘,眼神凛然,“我不觉得。”
樊康气得猛拍自己胸脯,这人是个硬茬,真不知道是太天真还是真的无欲无求。
他退一步,“这样吧,留个联系方式,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陆朝厌只想快点打发他走,敷衍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