俳雅·菩厉就站在那片光影里，看见她时，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这么快就跟不朽者谈完了？”

达玛望着他身后的阳光，忽然觉得方才那无尽的长廊与熄灭的火炬，都像一场浸了冰水的噩梦。

她扶着门框喘息，指尖还残留着石壁的寒意，而门外的风正带着青草的气息涌进来，温柔地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这么快？”她眉峰微蹙，声音里裹着未散的恍惚，“我在那迷宫里转了足有几个时辰，连不朽者的影子都没瞧见。”

俳雅·菩厉站在光影交界处，蓝紫色的嘴唇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来：“定是在哪处岔路走偏了。来，我引您去正途。”

达玛的视线掠过男巫肩头，落在右侧那扇紧闭的乌木门上——那扇紧闭的木门嵌在石壁里，门环上的铜锈在微光中泛着暗绿，像只沉默蛰伏的眼睛。

她看向俳雅的眼睛，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告诉她：不要相信他。

"那条路不通。"俳雅突然厉声道，蓝唇扭曲成诡谲的弧度。

他衣袍上的金线刺绣如活物般蠕动，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您该知道，不朽者的耐心可不会像石阶上的苔藓般疯长。”

“他们眼中，我们的生命本就如飞蛾扑火般短暂。”达玛叹息，“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固执的小丫头。”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再乱闯下去，只会困死在这石缝里，连骨头都要被苔藓啃成粉末。”

达玛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门时，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不——！回来！到我这里来——来——来——”

那声音像被风揉碎的玻璃，尾音拖得长长的，最后竟扭曲成无数细小的嗡鸣。

眼角的余光里，俳雅的脸正在融化。

皮肤像蜡油般向内塌陷，蓝嘴唇萎缩成皱巴巴的紫痕，原本的五官处涌出密密麻麻的苍白蛆虫，正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鼻孔里钻出来，在他华美的衣袍上织出蠕动的网。

胃里一阵翻涌，达玛推开木门，将那令人作呕的景象关在身后。

门内是螺旋上升的楼梯井，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每级都嵌着细碎的贝壳——她扶着冰冷的石栏向上攀爬，靴底叩击石阶的声响在空井里荡出回音。

不知爬了多久，小腿的肌肉开始发疼，酸麻感顺着骨头缝往上窜。

她突然顿住脚步——不朽之殿明明是平铺在地面的迷宫，何曾有过这样高耸入云的塔楼？

头顶的天光不知何时变得稀薄，石阶还在一级级向上延伸，仿佛要钻进云层里。她摸了摸石壁，冰冷的触感里混着潮湿的腥气。

身后隐约传来虫豸爬动的窸窣声，轻得像幻觉，却又精准地踩着她的心跳频率，步步紧逼。

终于到达石阶的尽头，一排半掩的宏伟木门在右侧静候。黑檀木与鱼梁木交织的门扉上，黑白纹理如命运的丝线般缠绕盘旋，勾勒出令人目眩的古老图腾。那些图案既摄人心魄，又隐隐透着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