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派人去谈。告诉他们，卓戈卡奥虽然死了，但龙之母还在。龙之母需要他们。如果愿意归顺，以后有粮食，有盐，有铁器。如果不愿意，再打。”

卓戈想了想。“多斯拉克人不会相信一个女人的话。”

达玛笑了。“他们会相信龙的话。”

卓戈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先让人去谈。谈不拢再打。”

“谈不拢就打。”达玛说。“但不要杀太多人。我需要战士。不是死人。”

“好。”

达玛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草籽和泥土的气息。篝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

“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

“渊凯和弥林的商队。你要帮我骚扰他们。”

“抢他们的东西？”

“抢。但不要全抢。留一点，让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马匪。不要让他们知道是我们。”

卓戈想了想。“好。我让哈戈去。他带五百人，分成几队，扮成散掉的卡拉萨。”

“五百人够吗？”

“够了。抢商队，不用太多人。”

达玛点头。“抢来的东西，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烧掉。粮食送到阿斯塔波来。”

“好。”

“还有。”

卓戈看着她。“还有？”

达玛笑了。“还有，照顾好安戈。”

“我会的。”

“还有你自己。”

卓戈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头发。“我会的。”

达玛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像草原上的鼓声。

“卓戈。”

“嗯。”

“你知道吗，小时候在布拉佛斯，威廉爵士给我讲过很多故事。关于骑士，关于公主，关于龙。我那时候觉得，那些故事都是骗人的。公主不会嫁给王子，骑士不会打败恶龙，龙也不会从蛋里孵出来。”

她顿了顿，握紧他的手。

“但现在我知道了。故事是真的。只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公主是自己救自己的，骑士是会老的，龙是从火里孵出来的。而王子……”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王子不一定骑白马。他可能骑红马，住在帐篷里，头发上挂着铃铛。”

卓戈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短，像冬天里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了一瞬，就没了。

“我不是王子。”他说。

“你是我的日和星。”达玛说。“那就够了。”

安戈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松开她的头发，攥住了她的衣领。她低头看着他的脸，小小的，圆圆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